或许是因为终究舍不得那二两银，又或许是因为来床边看望时，阮这张漂亮面孔的杀伤力还是过分大。总之，班主还是去请了郎中来给阮看病，郎中不知床帘后是男是女，只是摸着一截皓白如玉的腕骨，指腹下着寸关尺时，忍不住叹了一句。

可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脸越发长开了，上妆时化妆的师傅们甚至都不愿给他的脸上用油彩打底，戏班里其他人也看阮上妆，等到他坐到台前，便有人扯着嗓喊，“阮上妆啦！阮上妆啦！”

但他察觉不到，他又跟着班主去了某个官僚家里，班主在一边溜须拍，阮自己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喝了一茶便撂下，只觉

“猫儿……你别照顾我啦，你也去睡一睡……”

偶尔有些清醒时，就又好说话了，乖乖吃药，乖乖吃东西，哑着声音唤女主的名字。

“真是红颜薄命，这姑娘连手都这样漂亮，却竟然烧了这么些天，这是天生的骨弱，日后可不要再叫受苦了。”

“……你，”阮想了想，把馒分成两儿，“你和我一起吃吧。”

但他仍然有些笨，班主偶尔会亲自带着他外拜访，阮既不懂这是要什么，也不懂繁文缛节，他总是神游天外，又因为毕竟是民国，生产力哪里比得过前几个世界？因此再怎么惊奇的心都不他的，唯有一些菜肴还让他觉得新鲜，这就叫他给人的觉总是淡淡的，一个戏，眉间儿那儿冷淡，却叫人更他姝绝丽的面容。

他总是有些净的，但此刻接过女主的馒，却觉得馒好和，有儿舍不得吃了。

所以阮把大的那一分给了女主，一一地吃馒。

那形状姣好的红早已经变得没了血，憔悴的一张小脸，看的女主忍不住泪。

那应该是不用跟女主相的太坏的……

这声音跟小鸟一样扑棱棱展翅腾空，接着便是一群半大小和姑娘们围成一圈儿，认认真真看师傅给阮上妆。

睡着之前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好像除了行给女主的男友女人以外，自己别的时候到没有什么要表现的恶毒的指标。

女主这个时候也才十五六岁，阮总是有些骄矜的，可他偶尔也会无来由的有些“好心”，总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了——他怎么也是18岁了，虽然没学过什么东西，虽然在各个世界之前，记忆里没有一个活人跟他说过话，但总之，他也忽然觉得自己该照顾一下女主，因为女主总归是比他小的。

夜里的晚饭，一人只得这么一个馒，再加一碗糊糊，她留了馒，实际上也没吃饱什么。

那天晚上结束之后，阮就发了烧，或许是因为所在世界的设定，他这更是惯，那一夜的冷风叫他迷迷糊糊烧了好几天，戏班里倒在传阮恐怕要死了，班主本来指望着把他养成戏班里的台，哪知这么不经训，郁闷地一个人枯坐，也不知是可惜自己当初买人时的二两银，还是可惜自己即将化为灰烬的梦想。

他就是唱不来戏，又不在众人跟前开，于是次次挨罚，伸手掌心来，一下下地挨条，时常被的手掌心发红发痛，端饭也端不了，便只得用掌扶着碗，伸红的尖，小小地里面的白粥。

阮烧的迷迷糊糊，倒是也知是谁在照顾自己，他一烧的昏了，那骄矜的气质就展无疑，药苦了不喝，太不喝，太凉不喝，饭菜不好吃也不要，抿着，脸颊烧的红扑扑的，还是不张。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照顾你，你好了，我就好好休息。”

这时候总没别的人说话，只有化妆的师傅轻声对阮说，“抬”、“闭”、“张嘴”之类的简短指令。

不过女主就是女主，她确实很善良，又很照顾人，看阮低张，要去吃馒了，她就有些放心了，打算再偷溜回去。

“你拍一拍，把灰拍掉就好了。”

之后果然阮就再没被关过小黑屋了，只是速速换成了罚。

他皱着眉吃完，又趴在窗边看着女主回去，再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班主越看越是喜，只觉得戏班有望和别的戏班拼上一拼，于是更加用心调教，阮挨板的次数也渐渐少了。戏班越发仰仗他，他便也越发傲，时常给旁人脸，吃的用的都开始挑剔起来，浑然叫人看不他才穿过来的时候，连在炭火里重新烤过的冷馒都舍不得吃的样了。

看阮没立刻吃，女主把馒又拿回来，拍了拍灰，再递给阮。

那些人送，送衣裳，又或者什么新奇玩意儿，可这些东西不够惊奇，阮总觉得乏味。只有那些人送上钱财或是摆上什么时，阮的边才会不经意儿笑来，这些微笑的模样让他的骄矜冷漠都变得更加生动，也更让人疯狂，生压抑扭曲的望。

有儿不好吃……

戏班里那面铜镜静默着照阮的脸来，叫人扶着下，轻轻上抬，拍彩、上红、定妆……胭脂抹腮红，捻了红脂的指腹在上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