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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呓。
「好冷啊。胡蛟你店里怎麽没窗子……这回是哪只……妖怪做的?冷……」
严祁真撑起上身去拉过棉被盖住路晏,可是路晏反而蹭更近,一手横过他锁骨,整张脸都要贴过来,他一根食指戳住路晏的额头把人挡下,路晏才又瘫软滑落到身旁,继续嘟哝:「不够暖啊。」
严祁真想施法让炕火再烧热一些,却听路晏用更模糊的话轻喃:「不要我了……为什……我不、唔嗯嗯。烧多点,还冷。」
严祁真不知他梦见什麽,也许是梦见幼年多舛的遭遇,又或是跟吕素、甚至灵剑有关。他对路晏究竟是什麽想法,其实他也还琢磨不透,孤独修行的日子太漫长,许多人之常情对他而言反而需要重新m0索、T会,但此刻他是心疼路晏的。
「心疼?」严祁真愣怔,就算对晚辈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能是对路晏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麽?毕竟他们也教学相长的共处一年,累积了一定的信赖和情谊。他不再细想,不忍听路晏再喊冷,提了些内力将路晏搂入怀中取暖。
路晏个子较矮,恰好像个少年一样攀靠在他身侧,他也侧卧调整睡姿,路晏双手屈在下颔蜷起身躯与他相向,他忍不住轻捏路晏脸颊取笑:「睡着还这样多话。」
那游仙枕被闲置一旁,严祁真用身形护住路晏,两人盖同一张棉被,就着这态势睡在一块儿。翌朝路晏半梦半醒间嗅着严祁真衣怀里一GU清凛而不失温和的药草香,一脸莫名的眨眼,觉得眼前这细软舒服的衣料好熟悉,这细密特殊的织法他见过,出自朱儿之手,还有鼻尖这GU味儿──
「咦?我怎麽、你g嘛?」路晏两手往对方x膛撑开彼此距离,望着严祁真问:「怎麽回事?」
「你昨晚一边喊冷,一边钻到我怀里。」
「所以你……」
「不然把你踢开b较好?」
路晏坐起来,发现他们俩还盖同一张棉被,气氛顿时微妙。不过路晏走闯江湖也不拘小节,很快就释怀,自个儿找了说法道:「不,倒是谢谢你给我取暖了。这胡蛟真是小气,也不多给张棉被,昨晚忘了买柴火,这炕烧到後来也不够热。是我不好,搅了你安眠,你莫见怪。」
严祁真不觉浅笑,回话道:「跟我客气什麽。你也会不好意思?」
路晏被他一逗又恼羞成怒了,回嘴说:「没有,我这是做晚辈的礼数。」
「又要喊我爹?」
「以你的岁数当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都够了吧。老祖宗。」
严祁真并没有如路晏所想跟他斗嘴,而是歛眸感慨笑曰:「也是。我都能当你祖宗了。千年星霜太过漫长,许多东西都遗落了。生与Si,七情六yu,喜怒哀乐,呵。也都无妨。」
路晏被这一幕刺痛,他後悔方才脱口说的话,因为他明白就如严祁真讲的,经过两千多年岁月洗刷,Ai恨情仇都可能淡却,甚至褪得苍白,人世间的纷争都不再有意义,就如cHa0起cHa0落一样自然不过。
「你啊,这两千多年在山里,沈陵吾他们也是後来才来的,你都不寂寞?」
严祁真还以为他又要探问身世,闻言有些戏谑牵动了嘴角回答:「寂寞?我早就忘了那是什麽感觉。」
路晏拍额,低笑说:「也是,是我没睡醒胡说八道了。你是仙嘛。哪懂得这些。」
严祁真又恢复本来平静无波的样子,下了床说是去找厨房给他弄早饭,要他别乱走动。路晏才懒得下床走,趁着yAn光露脸时温暖,抱着棉被又睡了会儿回笼觉。嘴里不忘喃喃提醒自己:「他不是一般人,不能照常理去想的。」
他总是忘了严祁真已是个修了两千年的仙人,不仅能对仇人转世冷静以对,对道侣转世也能淡然看待,果真没有任何事能让严仙君的真心再有波澜吧,不,是起涟漪都不可能。只不过严祁真会陪他斗嘴,应付他的玩笑,看着他出糗,所以他才忘了这人跟自己不一样的,彷佛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