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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他真的以为他们已经死了。而从小听说的民俗,说是人死之后总要有个去处。他想着既然他先走一步,总要等等对方,免得他们错过。
而后发觉原来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感到深深的沮丧。仿佛活下来这件事,把他们又拽回了无力的现实。
如今想来,那样的方式不过是一种逃避。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就算有重重阻碍,也注定他们还会因为各种观念和性格差异产生摩擦,但在耐心和爱耗尽之前,他愿意做一次平生最叛逆的豪赌。
他能够放手一搏的筹码,取决于孟盛夏的回答;如果孟盛夏还是选择为了他好而转身离开,那么这场赌局,他愿赌服输。
他们沉默地对视,直到孟盛夏打破了这份平静。
“我爱你。”
不合时宜的告白,可孟盛夏想不出更华丽的辞藻,来回应牧周文不应当做出的“抉择”。
在比他们短暂的相爱更长的分离中,他遗憾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对牧周文真诚表达爱意的时候太少。
就连现在,他的表白也像是一种单薄的示弱,以来换取牧周文同情的表演。可对于爱,他所能回复的,也只有爱。
“我爱你。”孟盛夏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吐字更加清晰,确保牧周文能够听见每一个字。
“嗯。”牧周文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眼眶却迅速红了。
孟盛夏再次抱紧他,也控制不住流泪的冲动。
在发觉自己不过是被豢养的“宠物”,在被父亲说“你就算废物一辈子,我也能养着你,因为你是清如唯一的孩子”,在回忆起差点死于母亲之手,在经受晟禾失势后的人情冷暖,在自己跑业务的过程里遭遇的冷嘲热讽和百般刁难……没有哪个时刻叫他如当下一般流过泪。
他总是敏感又愤怒地看待世界,时刻不管不顾地想要反击任何让他觉得被伤害的事,以至于连伤心本身都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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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识到牧周文真的是为了爱等待他的到来,他泪流不止,情不自禁地伏在牧周文的颈窝,许多年积攒在他心底的泪水都淌了出来。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站了几分钟,直到牧周文主动说到:“好了,不哭了。”他的语气中也带着一点哽咽,但却拿出了似乎自己是更成熟一方的做派,用平静的口吻劝说到,“待会菜都要凉了。”
孟盛夏慢慢放开牧周文,牧周文抬手用纸巾为他擦去了泪痕。
他们在餐桌重新坐下,孟盛夏悄悄坐到了牧周文身侧,而牧周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的碗筷拿到了他面前。
他们就像是相伴多年的一对儿,不需要言语,就能知晓对方想要什么。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孟盛夏想,经历过生死之后,这样平淡的日子,就是他心中人生最幸福的画面。
他小心地斟酌着用词,但尽可能自然地问出自己在听到地址后就产生的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住?”
“实习。”
“在哪呀?”
牧周文报了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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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儿远吗?”
“一个多小时地铁,还好。”
“有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