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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生疮,视觉空洞,思想空白,一塌糊涂,全都一塌糊涂。现在对方该满足——他已经可以任由对方写上想要的,他已经是任凭涂鸦的、污迹斑斑的草纸了。
真可怜。
他到底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陆衡望着他,露出手足无措的神态。他难得这样,他茫然地站了几秒,又探手过来摸摸贺宵的额头。
“您还好吧?”
他又问了一遍,像在询问一具遗留在死树上的蝉蜕。
“我没事。”贺宵冷静地回答。他嗓音嘶哑,神色疲倦,有融化在灯火中一对湿淋淋的眼睛。陆衡担忧地靠近他坐下来,把脸贴在他发烫的掌心,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您……我太过头了……”
贺宵点了点头。
没关系,事到如今不必重复那些空洞无物的歉意,他看见陆衡神色局促的脸便清楚一切。是啊,他就是能看懂陆衡,明明只是监禁者与囿于囚笼者的关系。为狠狠操了他一场这种事道歉实在可笑,性药不过是筹码,不够听话就来上一针。他像被掏空了填充物的烂布偶,需要的话可以重新找个灵魂填进去,不匹配也没关系,至少外形别无二致。
最好外形别无二致。
他想要什么呢。贺宵想,这张不够出色的脸?这具伤痕累累一塌糊涂的躯体?如果陆衡想摧毁他,那么已经做到了。他已经没有更多能被摧毁的东西了,事到如今什么都拿不出来,没法更多地取悦施暴者……所以什么时候才会被丢弃?或者还会被使用到什么地步?
什么都可以,赤身裸体丢到大街上,屁股里淌着精,性药熏得浑身潮红,或者操破了操穿了滴着血扔进人迹罕至的小巷、烂尾楼里,在湿漉漉的霉层上烂掉,全都无所谓了。
他想。
无论结果是什么,一定要问个明白才行。
“你想要什么?”他听见自己无比清晰地问。
陆衡像是被他问住了,撒娇的家猫似睁圆了眼睛瞧着他。无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一副漂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皮相,贺宵凝视他,像是在等待他说话,过了好一会又微微扬起眼角,露出一个了无生气的笑。
“看啊,你自己也说不出来。”灰败的、不够年轻的声音在说。
又来了,年长者看向顽皮的年少者的目光。他这样子就是在说,看啊,我知道你正试图在我身上寻找些什么,那些难以启齿的东西足够让你哑口无言,要么承认那些早已被全盘否定的东西,要么我将就此死去。陆衡手指拂过他的脸,尝试稳定因被看穿一切而狂跳的心脏,半晌低声道,“……我绝不会放您走。”
“没关系。”贺宵说,“我不走。”
“我在外面也一样一无所有,唔,至少这里还有你。”他笑了一声,为这个该配上罐头笑声的劣质笑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