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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他就不会特地叫阿衍给我寻酒,你以为春风醉这么好找?”谢孤城抬头挺胸道:“你若是想要与弟子结个道侣,记得提前说。师弟我不是那种老古板。”
沈侑雪微微垂眸,谈及道侣他的神色又变回了从前的古井无波,只低哑应声。
“胡闹。”
“我是不是胡闹,师兄心里清楚。”谢孤城微妙一笑,好心嘱咐,“多喝水。”
整了整衣领,谢掌门收了凛凛剑意,寡淡眉眼又端出一幅慈祥掌门的悠闲姿态,干脆利落地转身告辞。
人随走了,但尚难心静。
沈侑雪手中惊鸿依然未曾收回,他看着手中流淌着月光的雪色轻剑,眸色晦深。
虽然与预料的有些差别,但他对于昨晚的事还记得,说不定,比此时躺在太忘峰的那人记得还要清楚。他确实没有违背自己的三重禁制,却也做了许多……无法轻易说出口的事。
他甚至还记得早上自己如何注视着躺在膝上的人,那人抱着他的本命剑睡得很沉,沈侑雪看着他的睡颜在脑海中思索,随着天光存存亮起,那蒙在头脑中的雾气渐渐散去,理智回笼。
那时候唐锦还没醒。
他不知道唐锦如何,但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是在宿醉之中,而且记性不错,想来这一次也不会把喝醉时发生的事情全都忘掉。
是他……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东西。
沈侑雪抚摸着惊鸿,剑身流利心铁柔韧,刃文汹涌云蒸雾腾,砂流沸卷淅沥至刃尖。幽光流转的剑意顺着指尖像雾般散开,生死之间,人剑合一。
他几乎还能记得每次将天材地宝用来养剑护剑时被燎痛的温度,颤动的飞舞的火星重现眼前,炽烈艳色锁住了上清的月,太忘的雪。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倾心的剑,惊鸿。
剑意随心,微微铮鸣。沈侑雪平心静气地坐了半晌,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掌门临走前的嘱咐,他微微一僵,终于耳根还是染上淡红。手中的惊鸿颤得更厉害了。
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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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让唐锦摸过它。也不止……摸过它。
回忆中,仰躺在草地上的唐锦眼眸锃亮地望着自己。
“我要以下犯上,对你大逆不道。”
沈侑雪那时也不过一笑置之:“你技不如人,莫要胡思乱想。”
唐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得意涌上心头:“那你去竞技场开间房,我们来比剑。小小剑修,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技不如人。”
徒弟攀在自己身上说着这种话,确实是大逆不道。
沈侑雪醉意朦胧地仰头。
他本来就……不想教他剑法。这个想法似乎与深处的什么情绪共鸣。
是了,这份感觉很真切。他并不是真的想收弟子,他确信且无比肯定。
那又是为什么……这种奇怪的不安感。沈侑雪抚摸着趴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的徒弟,在心里静静思索。兴许,他只是……想再多看看这个人,不让他从自己身边走掉。对,是他自己……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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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剑。”
唐锦听见他轻声在耳边磨蹭着说话,倒是一点也没被影响,兴奋道:“好!让你看看我的……我的……”
结巴了两下,唐锦又陷入沉思:“我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