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不说话了。

阿姨正在榨豆浆，门廊摆了张折叠桌，大概是因为屋背光，屋里总是凉凉的，老人家不待，所以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都摆在门外或者院里。

榨完了豆浆要端到厨房里去煮，周泉主动请缨，一端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要重，赶偷偷运气，结果注意力都拿来假装若无其事了，跨厨房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脚步一个趔趄。

院里的小土狗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地甩着粉的朝他跑过来，也不敢菜圃里，只能摇着尾围着他的脚打转。

周泉甚至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咔咔嚼完一大苹果才说：“我们老师天天夸他呢，这次期中考也是第一名，阿姨之前还去开家长会了，下次你去开就知了。”

然后隐晦瞪苏逸一，才张嘴咬一苹果。其实他平时还真不怎么吃苹果，说不上不喜也说不上喜，但手里的这个意外地脆甜多，果溅来沾在嘴角，的。他吞咽完嘴里的果之后不自觉地伸了，糖分得异常粘腻。

逸上街买你喜吃的去。”

看见他一滴滴答答，让苏逸直接带他回家换衣服去。

泡过的黄豆和一起装榨机里，榨好了隔一层网布倒到大盆里，最后还要上锅去煮。苏逸洗了手就过去帮忙倒豆浆，周泉被安置在一把小竹椅里和聊天。

周泉简直忍不住傻乐，他小时候就一直想养只狗，可惜老周对动发过，就只好打消这个念。

老人家还健谈，跟他说东说西，从农贸市场的小说到收音机里的戏曲，最后还是落在乖孙上，问他苏逸在学校是不是特别不听话。

“这孩，表面上看不来，其实特别认死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周泉的话，瘦脸上唯一鼓起的位苹果肌都快飞上天去了，“自从……唉，算了，不说这个。”

“扔那边菜圃去，”给他指了指墙那一小片围起来的泥地，“天然料。”

笑起来，连带着咳几声：“上次我就想去，可惜不争气，又到医院里折腾了几天，真是。”

“卧槽！”他赶端稳死重的盆，装了八分满的豆浆还是掀起一层浪，噼里啪啦地拍来，还有些溅到他的衣服。

周泉有些惊讶，一边啃苹果一边回答：“没有啊，他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苏逸一边挤滤布里的豆渣一边抬看已经开始和狗对话的人，“……你希望我这样？”

周泉心虚地回，看到苏逸称得上无语凝噎的脸。

周泉安：“没关系，还有很多机会。”

“不好吗，既活泼又有礼貌。”阿姨榨完最后一壶，“谁不喜？”

周泉梗起脖：“就洒了一而已。”

他到井旁边压了来洗手，甩掉手上的珠就迫不及待地摸茸茸的狗，小狗也不怕人，像团微微泛黄的棉糖，用脑袋拱他的手心。

周泉连忙说：“不用了！我特别喜吃苹果！”

“好嘞。”周泉走过去扔了，就这么一小会果芯就已经氧化成浅棕。

把苹果啃完之后肚都有涨了，他四下看了看都没找到垃圾桶，漉漉地拿在手里。

两个人：“……”

阿姨看他跟小狗玩握手玩得不亦乐乎，转回来又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忍不住笑叹一气：“你这朋友可比你开朗多了。”

“放那里。”苏逸让他放到灶台旁边，用勺舀锅里开火煮，又去给他找了条净巾上的豆浆。

连跟在后面的苏逸都微微睁大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