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接二连三地发问，林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摇。

林一又摇了摇。

陆恒顺着林一的话问下去，“你觉得你自己应该记得，但是你忘记了，所以你现在很懊悔，很自责，对不对？”

陆恒能觉到林一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恒把手机彻底翻过去盖在沙发上，他换了个位置，蹲到了林一面前，然后仰着看着林一。

“要怎么才能减少更多的人员伤亡吗？”

陆恒侧过，

镜扫过他后，消防员的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有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泡沫枪，有人扶着炮对着还在燃烧的残骸雾——化石油气火灾不能直接扑灭火焰，只能先用雾冷却罐、稀释气，等待残余气烧尽。白的雾和黑的烟搅在一起，在镜前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布，把后面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

陆恒伸手，搂住了林一。

“好的，我知的。”

“我应该记得的。”林一说，声音里的颤抖很明显，“我应该记得有这一场爆炸的。”

“所以你不用自责。这场爆炸，从来都不是让你来阻止的。”

“爆炸的司机从哪条路开过去吗？要怎么去制止这场爆炸吗？”

“那你记得的事故的前因后果吗？”

“初步的人员伤亡……”记者连线报，“有一辆小型旅游大与油罐车发生追尾。大载15人，实际载客人数还在实中。除了直接碰撞的大车之外，还有近距离的几辆轿车也受到了第一波冲击……”

林一的睫颤了一下，又有泪从角下来，顺着鼻梁的侧面，落在两个人额相抵的隙里。

“爆炸。”林一说，声音有些哑，“在速公路上爆炸。死了很多人。”

“那你记得，爆炸发生在今天吗？”

“我应该记得的。”林一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忘记了。”

晚饭林一没有吃。陆恒也没有劝他，只是让钟小梅榨了一杯稠的五谷杂粮端上来。自己胡扒了几面，不知味，筷搁下的时候碗里还剩大半。

“那你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爆炸吗？”

“抱这几步还是可以的。”陆恒说。

陆恒看着他，并没有问“你怎么知”，只是宽林一要相信专业的救援力量。

陆恒伸手，轻轻托住林一的后脑，把他的下来，让他的额抵在自己的额上。

林一看着他。眶已经红了，一眨，泪就落下来了，砸在陆恒的手背上。

林一看着他，然后了。

“你看，”陆恒引导着林一，“你记得我会被蔡家伤害，而且你记得那些人的模样特征。如果合该需要你记住的东西，你是能记住的。”

林一的睫上还挂着泪珠，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林一的脸埋在他的膛，起初只是肩膀在抖，然后这抖变成了噎，接着他哭了声，像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和后怕全从最翻了来，一脑地倒了来。

陆恒顺势揽着林一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手机里的工作群还在不断刷新，关于爆炸的最新线索一条接一条地弹来，陆恒很耐心地和林一讲度。

去走。”

林一瞳孔微微放大，他的脑里闪过另一个画面——陆恒面苍白地被担架抬来的场景。那个画面只闪了一瞬，林一就哆嗦了一下。他闭上睛，又睁开。

电视里的画面切换成了无人机航拍。镜从空俯瞰着那条被炸开的路面，消防车的红蓝灯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还有哀嚎声，哭喊声。

林一始终挨着陆恒，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

吃完，陆恒想抱林一上楼。林一记挂着他的伤，摇了摇。

“爆炸这件事情，需要其他人来记得。”陆恒说，“但其他人没有记得，或者他们记得了，但是没有去，这个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更不是你的过错。你不应该把别人没有到的事情揽在自己上去苛责自己。”

“……好像会死很多人。”林一的声音很轻很轻，他咽了一唾沫，“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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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轻轻拍着林一的后背，脑里闪过千转百回，但最后也就停留在一个念上——哭来就好了。陆恒想，其他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林一摇了摇。他对被绑架那天的日期已经记得不真切了。

陆恒在旁边看着，等林一回完信息，他建议，“走吧。回屋里吧。”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会死多少人，前世那些绑匪是幸灾乐祸地提起这场爆炸的，他们庆幸于爆炸会分散救援力量，得意于他们将能逃之夭夭。

记者站在速路，后的警戒线在风里微微晃动，背景里隐约可见升腾的烟雾和闪烁的急救车灯。屏幕下方的字幕一行一行地过——伤亡数字、救援展、领导指示。应急局的局长已经在接受采访，声音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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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站起来，站到林一面前，把林一整个人搂怀里。

——

“你是不是也记得，”陆恒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被蔡家伤害？”

客厅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张宽大的懒人沙发，铺着柔的毯，两个人往上一躺，山风从台的方向徐徐过来，哪怕没有开空调，也非常凉快。

电视也开起来了，本地频已经切成了特别报，政府工作人员也都已经赶到一线了。

应该记得？陆恒咀嚼了一下这个措辞。

“走上去就好了。”林一持，两个人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二楼的小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