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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河才和你表弟叙旧完,不就在那……”
二姑指着一个主桌上的空位子,跟沈从溪一块纳闷:“奇怪,他不在那儿喝酒吗?人咋不见了?”
“喝酒了?”沈从溪皱起眉头,往四周看了一圈,一个熟悉的影子都没找到。
兴许是酒敬多了,胸口越发地紧闷,沈从溪松开包着脖颈的扣子,走过去盯着那用红塑料袋包起来的空椅发呆。
绣了“囍”字的桌布动了动,一个黑脑袋从桌子底下蹦了出来,衣服口袋里的喜糖都掉了一地。
沈从溪认得她,是二姑家的小孩。
他走过去给小孩儿捡喜糖,放柔声音问:“囡囡,晓不晓得位子上的哥哥去哪里了?”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脸颊红通通地看着沈从溪:“假新郎出去了。”
“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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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又认错新郎,我就跟着他出去,他走的好快,我跑不动,没跟上。”小女孩嘴里的糖粘在牙上,老半天才把一句话完整说完。
她把方向大概指给他看,沈从溪凝望着那个方向,原本就不安的思绪开始弥散到各处,他咬紧了唇,快声谢过女孩就要出院门。
八仙桌的人们看见新郎便都站起来祝贺,把沈从溪走出去的路挡得越来越长。
“哎,今个新婚快乐啊!”
“沈大哥,新婚快乐!”
“你去哪啊?”
“从溪,过来敬二爷一杯啊,哎!”
“怎么啦这么急?新娘子不搁主桌呢么?”
……
起伏不定的人声似成形了要围困堵截他要去的方向,沈从溪努力用胳膊抵掉那些伸过来的酒杯,举步维艰地从来宾的包围里冲到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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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溪!你上哪去?!”
就差一步跨出门槛,二姑从灶屋里跑出来,端着盘新出锅的肉菜大声喝住他。
沈从溪抓着院门,没回头应她。
她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响亮,此时竟弱下来,带着苦口婆心的音色同他说:“你今天大喜日子,宴席没结束呢,待会的活动你——”
“我弟弟不见了,我得去找他。”
“……春河走了?哎!从溪!你先回来!你自己把人家姑娘留在这像什么话!我帮你找!”
“从溪!”
他决绝地抛下话,忽视身后的喊叫,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吵嚷喜庆的家门。
隐隐听见耳边回荡着最熟悉的婚宴贺词,经过一位老人熟悉而沧桑沙哑的干喉:
红烛高照映华堂,笑语欢声绕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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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凤双飞迎喜日,金麟共跃庆鸳鸯。
若是说院内迈出的脚步是被来往的宾客所限制,那么现在沉重的步伐一定是沈从溪为自己的逃避设的枷锁。
他清楚知道所指的方向里有什么。
那里的尽头没有老旧的土屋和道路,只有遥望不可及的深山密林与一条分不清溪与河的水道。
沈春河,你去那做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曾听母亲讲过那应该是一条溪水,急湍的水流分叉绕过变形的小道,即使水浅也会把误入水中的人冲到满是尖石的下游里。
危险的不止那水,独身上山进入深不可测的野林子早就是村里口口相传的忌讳,沈从溪明了山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春河!”
距离水道还很远,沈从溪不抱希望地唤起弟弟的名字,掌心被紧张过度的握拳刺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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