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上，妆艳抹的娘们穿着各霓裳羽衣，扯着洪如惊雷的嗓音，压过了成片的人声，成了这条街上最瞩目的存在。

“胡说什么。”谢安冷冷丢下一句，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红。他转走雅间，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城门，人人中的傅将军骑一匹大壮实的骏，披血战袍，穿着银盔甲。盔之下一双目光清冷、锐利如鹰的眸，和一张毫无动容的薄。他仿佛这些人不是来迎接他的，视若无。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好奇。

这话一说，侧的粉衣娘就不听了，怪：“，什么叫‘你家将军’呀？怕不是在这满楼里待久了，忘了份？”

——可他到底在逃什么？

晒久了便起了困意，谢安睑一搭一搭地垂下来。

红衣娘不满：“妹妹怕不是看走了，这明明是我家将军更胜一筹。”

过了片刻，看着城门外的队伍，一紫衣娘问：“咦，将军旁那人是谁？看上去也如此俊俏。”

谢盛昌正和傅商宴并骑而行，似乎在对方耳旁说着什么，神不时看向谢安的方向。而傅商宴也只是淡淡地了，同时朝茶楼上看去。

他靠在窗前，一便瞧见了回朝队伍里的谢盛昌。

两人一天光斗嘴就能斗个百八十回，次次都是谢安稳胜，把对面惹急了，再打一架才会消停。

好奇那人究竟长什么样，能让半城百姓为他呼，能让二哥那般心气傲的人也甘愿夸赞。

那一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谢安的心却漏了一拍。

他甩了甩，将这一丝莫名其妙的念压下去，只当是闲来无聊的杂念。

谢安猛地回神，发现对面那人不知何时醒了，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他看见傅商宴的盔下，那双鹰隼般的眸微微转动，定定地看了他一——不，或许是看了他所在的方向。

谢安站在楼梯，没过一会，熟悉的影快步走上来。

“看呆了？”后传来调侃的笑声。

谢安从窗里探半截，呼雀跃地朝谢盛昌挥手，笑靥如。

谢安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神里是什么，傅商宴便已收回视线，带着队伍继续往皇赶去。

和方才那副死人样判若两人。

己的脸，看到谢安的反应后才知又被耍了，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喊着谢安的名字。

他自己也说不清。

隔着人海，隔着锣鼓喧天，那一像冬日里冷不丁落在颈间的一片雪，凉意过后，竟生几分说不清不明的灼。

茶楼上的谢安，原本慵懒的坐姿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

瞅把人逗急了，谢安才讪讪收了嘴。他可没工夫陪对方打一架。

谢盛昌原地下，将缰绳给后的士兵，朝茶楼走来。

见到

他愣在窗前，手指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

谢安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又很快收敛。随着城门大开，茶楼下围满的人群开始沸腾。

他酝酿的睡意霎时全无。

谢安的动作下意识一滞。

他支着额，靠在窗边，思绪渐渐放空。望着城门的方向，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传闻中那张冷峻的脸。

但今天的谢安没什么心思打架。

——傅商宴。

紫衣娘诧异：“早有耳闻二皇惊才风逸，风度翩翩，竟没想到本人比话本里写的还要好看许多。”

临近立冬，正午的太少了些毒辣，照在人上洋洋的。

行军的队伍中，将士们穿着甲胄，冷艳的红不知是穿了多久已经褪了不少。他们手握长枪，面上的神却神采奕奕，威风凛凛。队伍朝人群走来，围堵的百姓都自觉地让一条通天大路。

可就在他挥手的瞬间，那清冷的视线落到了他上。

说着，几人竟掐了起来，衣袂飘飘，底下的人看着好似一片无限风光，让人一时挪不开。

这个名字他听二哥提过许多次，什么“少年将军”“百战百胜”，语气里满是钦佩。谢安那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厌烦二哥总把这人挂在嘴边。

正要合之际，只听不知是谁发一声呐喊：“城门开了！”

对面的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闹腾，倚靠在木藤椅背上闭打起瞌睡。

“快看！是傅大将军！啊啊啊！将军快看看家！”

红衣娘回：“能和将军并肩而行的，这……怕不是二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