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人真正斟酌条件，从世俗角度去审查条件，应该是什么样的？刚才林序宽见到了，是庄书真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那样，会计算会修改，会有妥协和退路。

“笔记本掉了，没事。”林序宽移开目光，将本搁回她脸边。

世上没有人能完符合另一个人的择偶标准，如果有，只是他忽略了对方的缺，不断放大对方的优，以此显得完。

庄书真不沉稳也不内敛，毕竟她来去如风，每次都能掀动小小气，让他的衣角飞动，让他的发丝飞动。她的活泼震到他上，即使他静止不动，也变得略有生命力了。

林序宽只是陌生人，站在实验楼对面的树荫下，打开书本检查他的笔记是否完整，稍后他会毕恭毕敬地上楼，找庄砺请教问题。

“怎么了？”她有些发懵。

林序宽终于看透自己的情，可惜他察得太不凑巧，庄书真正准备净。

林序宽从未想过这些。

那时，林序宽将他这过于好奇的观察，自我解读为，他想看看他的另一人生。即为，如果父母没有去世，他也在院士父母的庇护下成长，会变成什么模样。

因此，他一直以为，当初答应庄砺的要求，愿意和庄书真结婚，是庄书真太契合他的条件。甚至当他与庄书真第一次围绕婚姻谈话，他给的结婚理由，也是她很适合。

他没发现这个理由的逻辑漏。研究院里几乎都是教授，他们多数都育有nV，可林序宽只想去看庄书真。

林序宽发现，后来每次见她，总是看不清她的模样。这不怪她，因为庄书真每次现，并不是为了让他看清。

家遭遇变故以后，林序宽的运气还算不错，遇到许多良师益友，他们会解答他有关研究、工作、人际的一切困惑，唯独无法指导他在情上的迷茫。

在这些快速动的风里，林序宽能看的只剩那张静止的合照，它立在庄砺的办公桌上。

庄书真睫又颤了几下，惺忪睁开，没想到林序宽会站在前。

若要认真追溯他见庄书真的第一，林序宽会把她形容为一阵风，她是动态的、活泼的，不会主动在他面前停留。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在读书，穿着乖乖nV标的粉sE丝裙，去庄砺所在的实验楼。

……

过后才知，那是庄砺的nV儿。

但想要看到那张照片，也不轻易，需要林序宽绕过整张桌，来到庄砺侧，目光越过书籍和电脑屏幕，越过实木茶架的Y影，通过掌大的照片纸和相框玻璃反光，才能看清她的脸。

林序宽怔在原地，不动声sE合上纸本，仿佛平静无事。

直到此时，被庄书真跃然纸上的离婚意图当一bAng，林序宽才意识到，他选择庄书真，本不是因为合适，而是被x1引。

几分钟后，他合上书本，表情称得上虔诚，正要穿过院内路。被太yAn分割为两半的楼梯，庄砺缓步走来，尔后一轻盈的粉sE追来，绕着庄砺转了一圈，像落叶卷起的小型阵风，倏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