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飞雪忽然想起什麽，转看向沐晨：「你……会笛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至少……至少三年内，我一定会来。」

但梦中那个影——那个穿着黑袍、和他并肩而立的人——总是会笛。他会弹琴，对方会笛。琴音和笛声织，在竹林中、在月下、在那些温而遥远的片段里，成为他们之间无声的对话。

会笛。真的会笛。那些梦境，那些片段，那些琴音笛声织的画面——原来不只是巧合，不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像。

金峰的被风落，在两人之间打着旋。飞雪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期只有十五日，再，也终有凋零时。」

这个问题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为什麽会问这个问题。也许只是想确认什麽，也许只是想知，前这个少年和梦中那人，是否真的有某联系。

飞雪的心漏了一拍。

因为他太自私了。明知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五岁，却还是想在这最後的时光里，拥有一个愿意等他的人。

沐晨抬起，有些意外：「你怎麽知？」

飞雪笑了，可那笑容里藏着的悲伤，只有他自己知。

那近乎执拗的定，让飞雪的咙一。他想说「三年後我可能就来不了了」，想说「你不用每年都来等一个可能不会现的人」。

沐晨用力，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好！我一定好好练！等明年金峰节，我带着笛来！」

飞雪的心狠狠一颤。

琴笛合奏。

就像梦中那样。

「我……会一。」沐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旅馆老板给过我一支竹笛，说我要是学会了，客人兴了会多给赏钱。所以我就跟着那些笛的艺人偷学了一些。不过……不过我得不好，只会一些简单的曲。」

「那……」飞雪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以後，你可以笛给我听吗？」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那支笛後来被老板收回去了，现在我也没有笛了。」

「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至少，每年的金峰节，你都会来，对吗？」

自己只是个杂役，连名字都是刚刚才得到的。而飞雪是云峰派掌门之。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门派，还有整个江湖的规矩。

望和悲伤，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想说「好啊」，想说「我也希望这样」，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

他不知明年的金峰节，自己还能不能来。不知三年後，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真的合奏一曲。但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他有了一个盼。

「没关系。」飞雪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容，「我会弹琴。如果……如果以後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合奏。」

飞雪听着，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他知总有一天会分开。就像这些，再灿烂，也不过十五日光景。就像那些梦境，再幸福，也只是前世的残影。

「那就……说好了。」他轻声说，「每年金峰节，这片海，我们都在这里见。」

沐晨用力，泪掉了下来：「会！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走得动，我每年都会来！」

沐晨愣住，然後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得不好……」

这是他能给的，最诚实的承诺。

「我……我也想……」沐晨低下，声音很小，「可是我们不一样。你是少主，我只是杂役。而且每年金峰节只有十五天，过了这十五天……我们只能一年见一次面，对不对？」

但此刻，他只想相信沐晨说的话。

沐晨愣了愣，似乎听了什麽，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用力，用袖抹了抹脸上的泪：「好！我等你！」

可他说不。

他抬起，看着沐晨。yAn光落在少年脸上，那双睛里有泪，但更有温。那被人承诺「每年都会来」的觉，让飞雪的x涌起一GU陌生的悸动。

两人就这样坐在海中，谁也没有再说话。风过，落在他们的肩、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