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有侍童奉上拜师茶。单良双手举过，将茶盏奉上，心脏在腔里擂鼓般动。

殿内空旷，雪一般，唯有中央坐着那人。单良只抬看了一，便觉呼一窒，仿佛看见了凝结千年的月光。

朔月仙尊端坐于玉座之上，一袭月白法衣泻如瀑，更衬得那满白发皎洁胜雪。肌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五官致得超越了别界限，是一清冷剔透的俊。尤其是那双湖蓝的眸，如同封冻万载的寒渊，淡漠得映不丝毫情绪。他周萦绕着朦胧的月华，疏离而遥远，仿佛随时会化作月光消散，但那眉宇间萦绕的淡淡病气，又无端让人心生怜意。

单良愕然抬。

“以后，莫要再脏了自己的手。”

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梅香。他一座巍峨大殿之前，殿宇以冰晶与白玉筑成，飞檐斗拱，雕琢着繁复的月纹。放望去，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山峦尽披素缟，此竟是孤悬于云海之上的雪峰之巅——望月峰。

腰间红绳系着的锦鲤白玉玦泛着温光泽。披散的白发如瀑垂落，衬得背影愈发单薄。

“就他了。”

当镜中映单良险胜的画面时，那双细白的手指轻轻合上茶盏，指腹上薄薄的剑茧在光下若隐若现。

动作细致，甚至带着一奇异的专注。

只见朔月仙尊微微倾，纤长睫羽低垂，遮住了那双冰蓝的眸。他并未接过茶盏，而是用那方白帕，极其轻柔地，拭过单良指关节上已经涸凝固的血迹和污渍。

引路弟无声退去。单良定了定神，一寒气，迈大殿。

只此一，单良便慌忙垂首，不敢再看。他快步上前，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大礼。

单良自诩内心早如金刚石般，磨砺得火不侵了，

时间仿佛凝滞。玉座上的人并未立刻接过，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他上，如有实质，刮过他被揍得青紫的额角、破裂的嘴角，以及那双因常年奔波、使用劣质法而布满茧与新伤的手。

单良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了。

就在他心思百转，准备承受更长久的静默时，一片柔的白绢帕，轻轻覆盖在了他举的手上。

那帕质地极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单良心一，面上却不敢显，只恭敬行礼：“有劳诸位师兄。”

“单师弟？”为首的内门弟语气虽还算客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朔月仙尊有请，随我等前往望月峰。”

还未等他站稳，一位弟已碎一枚瞬移符。周遭景瞬间扭曲、模糊，下一刻，他已站在一全然陌生的地界。

清冷平淡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诸位峰主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看向镜中那个正着嘴角血迹、模样狼狈的散修。

“弟单良，拜见师尊。”

随后，那冷清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玉磬轻鸣，却比方才在长老殿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

消息传来时，单良正理着嘴角的伤。几名着内门弟服饰的修士倏然而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惊愕、嫉妒、难以置信——都聚焦在他上。

他心中自嘲：朔月仙尊何等人，定是嫌弃我这般狼狈鄙，手段还不甚光彩。罢了，我不过一介散修，能得仙门已是侥幸，岂敢奢求师尊青？只要日后能得修炼资源，受些冷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