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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缠了上去,脸颊贴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声音又软又黏:「不要……我现在就想看……昭儿陪我去……圆圆的月亮……像桂花饼一样圆……」
李昭无奈地叹气,抬头看向李钰,示意对方快做安排。
李钰立刻会意,起身对身边的宫人低声吩咐:「快先在院子里烧暖炭火,注意别让烟飘了进来,安王闻不得那味道,多添几个火盆,四周挂上厚毯子,安王体弱,千万别让冷风吹了进来。同时去备好热水,安王赏完月後,得用热帕子暖手。」
宫人领命而去。
李婉坐在王皇后身旁,已是大孩子的她,今晚也喝了点甜桂花酒,脸蛋红扑扑的,她拽着王皇后的袖子,轻轻地笑:
「母后,我们也一起去外面看月亮好吗?中秋就该好好赏月。」
王皇后低头看着女儿,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好,母后陪你去。」
她抬眼,却正好看见李昭那边的景象——
平日积威深重、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皇帝,此刻却被醉醺醺的李宸缠得动弹不得。
李宸半挂在他身上,不停地笑着,手上一下下地扯李昭的衣袖,嘴里碎碎念着「昭儿昭儿」,完全不顾场合。
李昭一手扶着李宸的腰,一手试图把帮他多罩上一件厚重的皮衣,皱着的眉头不曾松开,却又舍不得用力拉开他,只能低声哄着:「哥哥乖,先穿上这件皮袄,这次要是再得风寒,朕可要罚你了。」
李宸听见「罚」字,反而笑得更开心,醉眼朦胧地凑过去,在李昭耳边小声道:「罚……昭儿怎麽罚我都不怕……我喜欢你罚我……」
李昭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推开李宸,反倒把人搂得更紧,他在李宸耳边低声警告:「若是再生病,冬日我就不带你去离宫玩了,等等回冷宫还要打你屁股。」
李宸又是一串笑声,侧着头倚靠在李昭肩上,软绵绵的声音响在李昭的耳际:「昭儿……我不怕……我喜欢你的……」
王皇后看着这荒唐的一幕,眼中无悲无喜。
她的丈夫当着孩子、当着她的面前,被另一个男人黏得手忙脚乱,一脸无奈却又满眼宠溺。
那个男人还是李宸——她的丈夫的亲哥哥、她曾经名义上的丈夫、被迫让位的废帝。
王皇后嘴角挂着的淡淡笑容,连弧度都不曾稍减半分——她不在意——她是皇后,是李昭的正妻,是李钰的生母,是今晚家宴的女主人。
她从来就不想、也不需要跟李宸争什麽。
李宸在她眼里,不是什麽威胁,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无能的、可怜的、永远长不大的废人,一个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握、只能依赖李昭活着的……笑话。
她不屑。
自己是整个後宫的真正主宰。
她是名正言顺的国母,凤仪殿中受人跪拜,朝臣行礼,坐在凤椅上,头戴黄金所制珠翠步摇,身披明黄凤袍,举手投足皆是天下之母的模范。
她享有荣华富贵、有两个傍身的孩子、有自己的势力、有李昭的尊敬和看重——每逢节日,李昭总会进凤仪殿中陪伴她整个下午,给她脸面和尊严。
她有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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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决定後宫的赏罚,可以在李昭过来时跟他说话,分享自己的看法和感想,甚至在有需要时请动王氏一族全力配合。
而李宸呢?
他只有李昭的爱情,也只想要这个。
她坐在凤椅上,俯视天下,李宸却永远只能窝在冷宫里。
王皇后指尖微微发颤,笑容却分毫未曾失色,她轻声对女儿说:「婉儿,我们也去外面看月亮吧。」
李婉开心地拍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