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我在公司？”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嗯。”

“你怎么来了？”许连雨问。

许连雨没说话。

“我不是要去接你，”方觉夏说，“我就是想知你上的是哪辆车。”

她犹豫了三秒，接了。

蓝哲没接这句话。

怕麻烦别人。

蓝哲秒回：“路上小心。”

“车牌号发我。”

书稿不帆布袋，她抱在怀里，用下压着，腾一只手关灯。

许连雨又打开方觉夏的对话框，看了几秒，退来了。

他穿着一件sE的领衣，袖推到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租车停在小区门，她付了钱，抱着书稿下车。

她用手指划了一下，外面的街景。

她关掉电脑，收拾书包。

方觉夏不一样。

说谢谢关心？太客气了。

每次她不回消息，他就安静地等着，过半天再发一条不相关的内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回了。

“嗯。”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曲。

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血，她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回家才哭。妈妈问她怎么不早说，她说怕妈妈担心。

“书稿重的。”

怕被人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好”。

许连雨拿起手机，先回了蓝哲。

“你那边有风声。外面？”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方觉夏，打开看是蓝哲。

她不回，他就发。

手机响了，是方觉夏的电话。

他应该不会追问，他从来不追问。

走廊黑漆漆的，她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响得很清楚，到了电梯才想起来看地铁末班车时间。

车里风开得足，玻璃上起了雾。

他看着她怀里的书稿，伸手接过去，说：“我帮你拿上去。”

等车的时候风领，她把书稿抱得更。

车窗降下来，蓝哲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柔和。

妈妈叹了气，说你这孩怎么这么犟。

发一句不够就发三句，三句不够就发一张照片，有时候是路边看到的猫，有时候是他在写的稿，有时候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一个句号。

方觉夏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再说话。

“到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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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家到我这里，不顺路。”

她从小就不太会撒。

她删掉打了半天的“你也是”，只发了这两句。

怕被人看见。

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地址。

许连雨：“刚下班。加了一件。”

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从她脸上过去又暗下来，过去又暗下来。

“顺路。”

她没回。

赶不上了。

她在门站了一会儿，决定打车。

说你也注意保？太亲密了。

“等车。”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蓝哲的车停在路边，没熄火，车灯关着，只有日间行车灯亮着两细长的白线。

“我看你一直没回消息，猜你还在公司。”

她到现在也不知，那是犟，还是怕。

“打车？”

“……好。”

“下班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沙哑，像是窝在沙发里说的。

许连雨盯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眶有酸。

发完觉得“加了一件”三个字太短了，像在敷衍。

“不用——”

挂了电话，她把车牌号发了过去。

但她确实不知还能说什么。

她看了一时间，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