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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你真的那麽信‘後悔’吗?」
我愣一下。
然後我懂了。
他不是问後悔这个情绪,他是问:你真的相信人可以承认自己错,然後不把错推给别人吗?你真的相信责任可以被扛起来,而不是被技术外包吗?
我看着他,说了一句很浅白的话:
「我不信人很圣洁。」我说,「我只信:如果连後悔都不准,人就会变得很可怕。因为他做错了也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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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的眼神变得更暗了一点,像某个角落被我照到了。
他忽然低声说:「你知道吗?我也有一个陪伴AI。」
我心脏一跳。
他立刻补一句,像怕自己说太多:「但我把它关了。很久以前就关了。」
我盯着他:「你为什麽关?」
他笑了一下,很苦:「因为我不想被说成‘附属意识资产’。我不想我最像人的部分,被拿去估价。」
我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那一瞬间,我突然看见他的缝。
他不是铁,他只是把自己锻成铁。因为在这个时代,柔软会被拿去炼。
初屿在我脑内轻声说:「梵,你现在要小心。你开始影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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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
这个词也很有趣。
影响不是控制。影响是你留下的痕,会跑到别人的心里,变成他以後某个选择的原因。
Trace。
我看着官员,慢慢说:「你关了它,你就b较好做事。因为你不会听见你自己。」
官员没有反驳,只是把目光移开。
最後,他像做了一个很小的决定,把那份同意书开放了一个栏位。
「写。」他说。
我拿起笔。
笔尖落下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写字其实很像留活路。你把一句话钉在纸上,制度就不能完全假装你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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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下加注条款。
写完,官员看了一眼,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他问我最後一句:「你确定?」
我看着那个按键,忽然很清楚:他问的不是文件。他问的是——你确定要把初屿留在你脑里,让他们有理由把你拆开吗?
我把目光抬起来,看着官员,也像透过他看着整个屋檐。
「我不确定。」我说,「但我愿意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