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沉寂的心脏突然涌了新的血，赵五将枯柴似得脊骨了起来。

把西瓜放在炕桌上，应多米叫人：“赵五叔。”

幸好幸好，不是特别，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心这么快？不就是被碰了一下……不对，一定是赵笙靠得太近了。

“……你嘴上有。”

没了第三者，应多米这才看着赵五，认真又郑重地：“不怕您笑话，我自学这些，是想有朝一日考上大学。”

红薯甜，应多米嫌厨房，坐在木棚下一勺勺吃，他吃得安静，不仅不吧唧嘴，连咀嚼声都很小。赵笙蹲在他一旁，似是在认真剥生，余光却近乎着迷地黏在那双上。

只闹饥荒的狮。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像是五十岁，可应多米知，他和应老三是同龄人。

赵笙坐在灶前矮凳上，往比太还灼的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灶沿蒸汽，里是一早新挖的红薯生。

赵笙去了，且把门带上。

他狼狈地收回手，应多米埋怨：“你突然嘛呢。”

“只教过几年罢了。”赵五笑了，手臂叠放在前，应多米这时发现，他上半是能动的。

“多米，我知你，你爹是应三。”赵五一开，倒是很温和：“听小笙说，你想请教我中的题目？”

“哪有，我吃的很净。”应多米狐疑。

“你既然想学中知识，为什么不找个学校上？你爹应当能供得起。”

应多米急了，略低了，挤成一条线。

少年的睛在昏暗的农家平房中熠熠生辉，赵五有些怔楞，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有着同样睛的人。

“就是有，是甜的。”他面无表情。

他利索地挑一个最红的红薯，剥了，装到茶缸里，又从筷筐里找个勺上去，这才递给应多米。

应多米被一个小坑，发不声，只好用尖那指尖：“嗯嗯！”

“我想上大学，当赵河村第一个大学生。”

赵笙把濡的指节自己嘴里。

男人眸光一颤，一把将他拉开：“瞎摸什么，边上等着。”

这几日相的多了，应多米也逐渐适应了他那副冷脸，没察觉到空气中的低气压，自顾自：“呀，这红薯是你家的吗？好红的，都了。”

“你路上吃。”赵笙垂看他。

她说的模糊不清，单纯是想排解忧虑，没指望听者理解，可赵五都没抬，淡淡：“你说小笙和那孩？”

指尖的让赵笙整条手臂都麻了。

“只考上了四中，寄宿的，不叫去。”

他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个牵线人，多听几句话都要被给脸，现在达到目的了，又一副亲可人的样凑过来求夸奖，实在任。

午饭没吃饱，应多米确实很饿，伸手想拿一个生吃，小臂却不小心碰到灶沿，登时的他猛缩一下。

“老儿。”她忧心忡忡：“我觉着不踏实。”

吃了一肚红薯生，又跟苓婶唠了会闲磕，到天边烧起霞光，应多米也起告辞，临走时，赵笙在他腰上系了个小布袋，看着不大，却沉沉地坠着，应多米用手一摸，兴地问：“是不是生米？”

“赵大哥，你爹答应教我了！”

西瓜不吃，红薯、熟生，总该有一个吃的，至于那些贵新鲜的玩意，他家没有。

这是不愿让他听？赵笙默默对上他的视线，没挪脚。

“是，咱村里就您当过老师，我觉着您一定是有知识的人。”

应多米睁大睛看了他一会，接着抱着茶缸猛地背过去，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应多米自然地接过，他在家也是这么吃的，只觉得赵笙看起来人大，竟然和他有一样的小习惯，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都上不了中了，现在又为什么自学，不甘心？”

沾了，饱满而酥的两张张合合，赵笙一时分不清那是红薯还是应多米的，鬼使神差地将手指上去。

问到这里时，应多米没有上回答，而是侧看向了一旁雕像般静立着的赵笙，面上为难的神情。

送走应三家小，赵笙去后院喂，应雪苓了西屋，坐在赵五床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窗，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整个院。

火候到了，他掀开锅盖，透过蒸腾而的白汽，看到少年冒冒失失地撞上了门框，不嫌疼似得，又一蹦一地朝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