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柏熠把最难的分说了来，剩下的好像也无所谓了，“我也不知要去哪儿，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这副样。”

然后关上门，又给门上了两锁。

一个字，语气就多一分艰难，“我名下的账全都被冻结了，我现在一分钱都动不了。”

苏柏熠神也转沉，他一言不发地脱掉鞋，穿着袜踩到地上，着她的肩膀，目不斜视地走屋。

一路都是沉默的，两人上到六楼，周粥打开门，去，苏柏熠在她后扶着门，等她去后，他也迈步去。

周粥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茫茫夜，半晌，她扭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结果她还真抓不到，蚊的嗡嗡声反而越快。

苏柏熠站在客厅中央，略地扫过一圈，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巾，重新折回来，从她手里拿过拖鞋，从里到外都了一遍。

苏柏熠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自嘲一笑，他就知柏书悦那些经验之谈本没用，她的心压儿就不在他上，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招到她的心疼。

这一掌下去，蚊没拍到，飞走了，倒是把自己的胳膊拍一鲜红的印，那只蚊跟幸灾乐祸地嘲笑她似的，三百六十度立环声地绕着她嗡嗡叫，周粥心里被拱了无名火，她就不信，她今天抓不到它。

周粥换好拖鞋，从鞋柜里拿另一双拖鞋，递给他。

苏柏熠走到她边，伸双手，“啪”一声，嗡嗡声消失，他摊开掌心给她看，“死了。”

这是她给他买的那双五块五的拖鞋，苏柏熠刚要接过去，又想到什么，盯着她的睛问，“他穿过？”

周粥瞪着他的背影磨牙，她就不该领他回来，平白给自己添堵。

周粥脸冷下来，“你穿不穿？”

周粥攥手指，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也看向路中央川不息的霓虹灯火。

苏柏熠扯过臂弯里的西装外，随意地了手，又将外连着领带一起扔垃圾桶里，慢慢悠悠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落在地上的影却是重叠在一起的，他的影完完全全覆盖住她，晚风拂而过，地上的影晃了晃，天上的月亮悄悄从乌云后面探。

周粥暼一那血模糊的蚊尸，蹙的眉心才算稍微舒展了些，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苏柏熠慢慢抬起，看过去。

周粥不知在跟谁怄气，一掌拍上正在叮她胳膊的那只蚊，嘟囔，“我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饿都快饿死了，倒是把蚊全给喂饱了。”

周粥快走到胡同，突然止住脚步，回，语气不怎么好，“你还站那儿什么，等着我过去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