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已团团积聚于众人，似乎下一刻闷雷便起，电闪风狂，雨落如坠。

“世爷，吃酒吃酒，喝了这一壶，咱们再说旁的如何？”梁思齐大金刀地坐在椅上，摆豪姿态。

纪鋆杯中仍有残酒，他却已不再喝，只挲着瓷杯光的表面，半垂着睑，笑着：“不知梁大人可曾听说了，先前皇上派去敦煌探路的人，无一人生还。”

“喜，自然是喜的。”梁思齐哈哈笑着在纪鋆对面的椅上落了座，笑意却并未达底。他喝酒，的便是这一壶竹叶青，可见纪鋆已暗中查过他，将他的喜好查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梁思齐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这显然是在胡诌。

胡听来的？

这枚玉扳指，代表纪鋆能够任意调用靖王府明面上的势力人，也能调用靖王手下的暗棋。若较真一论，他虽还只是世，可靖王府却的确已被靖王由他来掌。

死了一支队伍，第二支队伍的人，立即再次关，务必为他将完整的地图绘制来，将敦煌城里大大小小的动静都给他调查清楚。

一壶酒本不满，很快便只剩零星，但在场的二人谁也没有让人再送酒内的意思。

穿了一常服的梁思齐步雅间的那一瞬间，第一瞧见的，也正是纪鋆手上的这枚玉扳指。

——纪鋆在拉拢他。

这等事，肃方帝的确得来。

这才一见面，纪鋆便将他的态度摆明白了。

他举杯而饮，面沉如：“是。”

俩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酒来，谁也不提正事，只拣了些无关要的琐碎小事来说，笑一笑，聊几句。

这时，他听到坐在对面的纪鋆用一漫不经心地语调：“皇上糊涂，胆大了脑却不如过去好使，梁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是一枚颜质地都极为常见的玉扳指，只这般看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事不是秘辛，朝中早已传遍，在下当然也曾有耳闻。”梁思齐淡然。

梁思齐一步步往里走，朝着临窗的酒桌靠近，笑声浑厚：“世爷喜竹叶青？”

纪鋆微微敛了嘴角笑意，将酒杯搁在桌上，转看向窗外，轻声：“胡听来的，也不知真假，这会见着梁大人才想着该问上一问。”

ps：谢莹月亲的粉红~~谢jing悠悠亲的平安符~~

然而话刚，他便愣了愣，他忽然想起也许纪鋆中所说的这件事并不是假的，也许是肃方帝早在派了人关探路时便已下好的命令。此去外，风沙千万里，生死难料。肃方帝如今的确是不成气候了，但他并不是一脑稻草的傻，只怕他早就已好了包打狗一去不回的二手准备。

“梁大人再饮一壶如何？”纪鋆转过来，淡笑着问。

然而等到这一刻他真从纪鋆嘴里听到了自己揣测过的话语，他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梁思齐不动声地说：“哦？可惜在下并不曾听说这事。皇上还病着，只怕也下不了这等命令。”

但这枚玉扳指，却形同虎符。

梁思齐再次沉默了。

这一场会面，悄无声息地行着。

皇城里，肃方帝在病榻上躺了多日，却终于能同皇贵妃说上两句话了。

京都的天，风起云涌。

纪鋆提起酒壶，再沏一盏，“梁大人懂酒，想必也懂人。”

梁思齐看着前比自己小上许多岁的年轻人，神微微变了变。

纪鋆遥遥望着东城一隅的眸里，野心毕毫不掩饰，灼灼人。

梁思齐早在收到纪鋆邀约的时候，便已暗自揣测过纪鋆的用意。

靖王久居南边，不说他，便是他的儿们也从来没有在京都过面。

如今为世的纪鋆却突然现在了京都，甚至还给他下了帖，他焉能不作他想。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纪鋆微笑：“自然合该如此。”

纪鋆也笑：“梁大人不喜？”一面亲自提起酒壶沏了一盏，用手指轻轻推到梁思齐面前。

他举起桌上的酒杯，仰饮下，赞叹不已：“果然是好酒！”

雅间的门被重新闭合，严丝密。

*****

纪鋆依旧笑着：“听说皇上有意再派一支队伍关？”

这也便让梁思齐得以肯定，纪鋆是有资格同自己谈事的，他也因此愿意亲自赴会来见纪鋆一面。

梁思齐沉默片刻，问：“不知世爷是从何得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