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到此时，才学会自己的生辰。

？这也太好了吧，给过生辰还给捯饬的。”

骊呆呆地仰首，望着持续许久的烟雨，看满月下栩栩如生的卷狮，它由转瞬即逝的烟聚形，烙印了永世不灭的极盛情愫。

自他初见谢漆的那一天开始，除了脸上那颗朱砂痣，除了受伤血，他就没见过谢漆上沾其他的红。

骊了许久的泪，他其实一也不喜自己的生辰。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不会带着生母的怨恨痛苦降生在世上，他知谢漆如果能选，也会希望不降生。他们汲着恨和悲，承着利用和训诫，歪歪扭扭地长成他人满意的、苛责的工，他们因宿命而无可恨，因彼此而钟情。

骊回了些神，大呼小叫地转来，满脸的笑意还没扩大便凝固了。

车慢悠悠地走，谢漆解开骊的发绳，不释手地摸了片刻，认真地梳了起来：“陛下长得好，不需要什么捯饬，是我想折腾你。”

骊的泪不争气地直淌，模糊间看到自己的装束，也是一大红喜服，与谢漆扣五指而叠的袖，绣着一模一样的苍鹰展翅。

还没看清前，只听得不远有雄浑的低沉轰鸣声，以及清脆的引线燃声，数不胜数的烟游龙一般飞向夜空，齐齐一声同时轰炸，夜空中的烟聚成一只卷狮的壮阔图案。

此刻谢漆穿着灼灼的喜服站在他面前，从到脚都是鲜艳的红，角也是红的，本就是个人，从前冷得刺人骨，此刻灼得人窝。

一路如置云端，骊直到下车时都轻飘飘的，拉着谢漆的手醉了似的摇晃：“我这么个大个，现在都觉得脚下轻盈得要飞起来了！”

姻缘非枷锁，相携于飞去，没有比这更好的喜服了。

说罢，骊前的墨缎取下，他迷蒙着眨眨睁开，笑容还在脸上：“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拖到现在……”

他攥着谢漆的手，呆呆地看着在夜空里笑眯眯的狮，喃喃：“这得多少心思，生辰日而已，阵仗这么大？以后我要是有走灯，最后闪过的记忆一定是现在……”

天地广袤，山林草野，万籁都如放歌，万都如媒人。

骊低把脑袋往他怀里轻，笑得找不着北：“这算什么折腾，这不是奖励我吗？”

谢漆的拇指挲着他的手背：“骊，你转过来看看我。”

后来经年，不必等到走灯，骊时常在脑海里想起这一幕，他和谢漆站在璀璨明亮的盛大烟下，谢漆和他说生辰吉乐，也和他说——

“那我会长啸一声看你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