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陈年旧伤，他的声音从此沙哑得像吞了百针。

骊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摸索到他的手，两只杀到微抖的手握：“我好想抱你，可我一很脏。”

李无棠年纪只比云皇年长几岁，云皇脸上细纹不多，他却已满面尘霜、满银发，因是夏季，他的衣领没有束，脖颈上一凛冽的陈年割伤疤清清楚楚。

踏步声散去，云皇看向千机楼楼主：“墨牙，你开窗，替朕看一雍城。”

一黑衣的墨牙顺从地打开一窗，淡漠地扫了一便关上：“陛下，这座城是死城了。”

四队重甲骑兵在前开路，两列搭载小型破军炮的战车在中，再是三列步兵拱卫，中央才是云皇亲坐的御驾。

“是，属下领命。”

云皇笑了笑：“车停，人动，全城搜查，清人，彻查是否有活。”

云皇坐在改造过的宽阔战车上，车厢里还坐着两人，右边是千机楼楼主，云国死士之首墨牙，左边是云国时任宰相，为他效忠了二十三年的李无棠。

他往后一靠轻撞骊，声音嘶哑：“八个月了啊陛下……现在疲力尽吗？上又添加了几伤？”

御车雍城的东门便停住了，亲卫兵来报：“禀告陛下，雍城尽是废墟，没有路可供战车前了。”

波余震，只是终于等到这寂静，便抓机会和骊说话。

骊低哑地笑：“就快亮了。”

谢漆的嗓哑得不成样：“厉害的是你。那些夜袭，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都是小伤，谢漆漆呢？”

谢漆用力握住他的手，哽咽了许久，临了哑声：“骊，你听，没有炮火声了，天不知什么时候亮？”

“真厉害啊……虽然我不希望你再去刀。”

云皇笑：“那么，如果搜到有活，便全都杀了，才不负死城之称。”

左边的李无棠微微一动，微弱的动作便被墨牙注意：“宰相大人似乎有异议。”

“我也是小伤，等去了，还能刀再挥一晚上，挥到天亮为止。”

云皇清癯，面容生得儒雅，如果不穿一云国皇帝的黑帝服，换成一文士服，便像是一个温和的中年教书夫。他的手里挲着一枚仿制故人旧的黑石吊坠，轻盈地让它在指间转，看起来心情不错。

夏季的夜短，距离天亮仅仅只有半个时辰，天边地平线隐约看到了微光，云军的主力队越过了雍城的护城河，撞开摇摇坠的东城门，井然有序地分队满目疮痍的雍城。

云皇笑着看过去：“是吗，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