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见宋昕不说话，也不觉理亏，这时候反而拿起了架，装腔作势地准备揽宋昕肩膀。

可却唯独没有料到何由彻会赶回来见他。

而他这里岁暮天寒，神更炼狱一般煎熬，于是心底突然涌上一不可名状的落差惶恐，看着列表里何由彻的像，鬼使神差般，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宋昕闭上睛，不再看他，任由他谩骂动作毫无作为，窒息来临那颗心却诡异地到平静。

还有谁会他呢。

“你不会还手？”

他像个主动泥沼亡命徒，是末路穷途之际不得已而为，大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想撤回消息，时间却已经过了两分钟，于是自暴自弃地掩耳盗铃，拉黑何由彻，不去看他反应。

他看着何由彻，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和他自陈，但最终却只能咬下抑制哭声。

每次他走后，那些补品也全都被宋昕扔垃圾桶。

“报警啊！有人要杀我！！”

宋父见状又采取怀柔政策，好声好气：“宋昕啊，你也知，你妈妈她抛下我们不要了，所以现在也就只有咱爷俩相依为命，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十二岁以前，每次宋父赌完钱回家一酒气，看见他稍有不顺心便会拳打脚踢。那时宋山就会挡在前面庇护他，像座巍然屹立的山，悉数替他遮去风雨。可现在宋山走了，过往一切都不复存在，山夷为平地，江枯竭尽，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些幽微痕迹。

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每次来也待不了多久，更像是例行公事装个样，放三无补品说几句话就走。

而后又像是觉得被小吓到耻辱，恶狠狠地啐一唾沫，抓过宋昕衣领，指着他脸骂：

“来人啊来人啊——”

－我爷爷走了。

发完又立到一阵不安，夹生存下来的那隐秘希冀雨消云散，脑海里开始设想何由彻接收到消息的各情形。

宋山死后他疲力竭，昨晚给宋父发完通知短信之后便对着手机发呆。

那边宋父扶着墙，踉跄地站起，捂着那一块痛得脸惨白，下一秒又跌坐在地，指着何由彻哭天抢地。

奄忽，衣领上力一松，鞋底重新踏回地面，整个人也仿佛如获新生，他扶着墙咳嗽气，脸颊开一片绯，纳闷地重新看向宋父，却只见面前多一人。

宋昕猛地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他。

被他攥住的衣领也逐渐收扼住咙，脚跟离地，他觉呼困难起来，大脑渐渐缺氧，却毫无反抗意图，神识恍惚之间好像看见了昔年情景。

“你爷爷走了，你老现在就是你唯一家人！”

朋友圈里顾仁正晒着他们在夏威夷海滩上的照片，照片里何由彻短衣短，那壮的躯，上肌线条冷实，独自一人在旁边晒太。

那人一脚踹向宋父，动作脆利索，力猛烈。

“你爷爷那个房产证放在哪你知吧，他还没过给你吧？”

“有人要杀人！！！”

宋昕撇嘴，刚刚被凌压的枉屈瞬间从里迸发而，白净的脸上淌过透明似光的，一串串划过线条饱满的颧骨，急遽滴至下颌，凝成一颗颗似光华夺目的澳白珍珠。

还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情形之下。

宋父横眉竖目：“你这是什么态度？”

冷淡的、嘲笑的、蔑视的、置之不理的。

耳边宋父的声音暴如雷，剧烈冲撞着那层脆弱鼓，引得局隐隐作痛。

短信是昨晚发的，到现在他脑里已经预想好无数结局和对应理方法。

随之而来的是一低而沉的声音，蕴着一丝隐隐愠怒。

宋昕终于起了反应，微微仰看他，韶秀的面庞上凝聚起寒意，像冰天雪窖里的一场暴风骤雨，中怨毒似堆积而的冰锥，甫一对视不禁令宋父心快了半拍。

“还有没有天理啊，欺负我们这——”

“我是你仇家吗？！我是你老，你还敢这样瞪我！”

宋昕还是一声不吭。

宋父当即撞上后墙，背和墙面迅疾碰撞，“砰——”的一声发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