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胧回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并未咂摸哪里不对劲。

“哦。”她决定不多想。

忽然被打了岔，他原本要说的话不觉咽了下去。

听见谢胧这么说，何茂丘没说什么。

彼此衣料窸窣轻响，齐郁呼仿佛了一瞬。

仿佛话里藏着刀锋。

窗外冷白的日光照来，衬得他侧脸通透如玉，漆黑的眉犹如画成，搁在书上的手指修长匀称，浑矜贵清冷的气度。

她也不是没认真学过，可就是有形无神。

仍沉默立在她侧，思绪忽然间有些杂。

谢胧想起自己那一笔见不得人的字。

她下意识挪动了一下。

她白皙的脸颊有发红，净纯澈的神飘，“我的字写得不好，我怕师兄看了，便嫌弃我。”

这么一想，谢胧便有些心虚。

何茂丘作为爹爹最看重的大弟，治学扎实，一手字更是常年累月苦练下来的，凝练而神形兼备。至于齐郁，那就更了不起了，他好像学什么都格外有天赋。

“不会写”齐郁问。

他的手被谢胧小心地牵了回去，又松了松。

何茂丘脸越发苍白，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朝外走去，没一会儿影便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正在她叹气的时候，斜后方伸一只手，握住了她执笔的手。对方的手心微凉，手掌宽大有力，轻而易举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字。

谢胧装模样蘸墨，却忍不住咕哝，“我好像真的没有写字的天赋。”

更是轻而易举中了士，在数年惊才绝艳的士重臣中，也格外瞩目，堪称诗书字画样样都碾压众人。

然而不等他开。

顷刻间，他已经编织好了谎言，就像在朝中除挡路石那样，将何茂丘这个碍的东西踹开。

齐郁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扫了谢胧一，边带着淡淡的讥讽，眸沉地：“谢师妹既然这么说了，我若留着，未免碍。”

早在和谢胧一起习字之初，就把她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谢胧偷看齐郁一。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有些大材小用。

她看了一齐郁，小声说：“我的平，何师兄教我就绰绰有余了，齐师兄不如先去吃青团，我写完了就和何师兄去找你。”

有些不想让齐郁再看到。

少女却忽然侧过脸，朝着他看过来，小声说：“不是碍。”

谢胧被他牵着，只觉得方才有些尴尬。

屋内笔墨在，谢胧研好墨，便照着帖认真看了会儿。等看得差不多了，便动笔写字，奈何脑里的一笔一划，到了手里全然变了样。

齐郁看向何茂丘，直接送客。

“你的字好或不好，我都不会嫌弃。”齐郁反握住她的手，往正屋里走去，“总归，我会亲自教导你。若是到时候你写得还是不好，也只是我的不是。”

只是看向齐郁。

少年手里执着一卷书，坐在窗前，垂看着。

免得他再自不量力，抢夺着谢胧的视线。

何茂丘倒没什么，但想到齐郁看到她的缺，总有些赧然。

和普通人比，更别说了。

语气冷淡，面容沉静，分明是客气的话，却说些居临上的意味。

落在谢家这群读书人里，这字便实在是丢人现。

两人靠得太近，谢胧的后背能觉到齐郁上的温度，对方的呼撒落在她，有些。整个人笼罩在齐郁的气息中，谢胧慢慢地，心脏得一下比一下快。

“何师兄，劳烦你回去带句话。”

谢胧撞上他的目光。

反正一个人看着她是看着，两个人看着她也是看着，对她来说是全然没什么影响的。

他视线隐晦地落在她上。

可她思前想后，也想不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是盯着她写小字而已啊。

虽说能看吧，可全无风骨。

“我督促阿胧写完小字，便会一起去吃青团，再与你们看龙舟。”

话是如此说，却并未松开牵着谢胧的手。

他若有所察地掀起帘，正撞上她偷看的目光。

谢胧为什么害怕他嫌弃她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他恨不得……齐郁蓦地闭了闭，再睁开，眸依旧清冷沉，不带痕迹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