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五缕也太短了。”齐郁。

指尖捻着线，小心翼翼，一一打上一个结。

“快些走吧。”谢胧回过拉了齐郁一把，她倒是没将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更看不来两人间的暗汹涌，只忍不住嘟囔，“否则阿娘又要来我先写完小字，再准吃青团了。”

何茂丘称好。

齐郁摊开掌心，那是一颗包了糯米纸的饴糖。

在齐郁考中解元那年，齐郁扬名京都。

谢胧只好：“那我帮你系上吧，要在正午前上。”

尤其喜齐郁的那几位，每次见了谢胧，便没个好脸。

“劳烦师妹了。”

记忆里，特意把她叫到书房说，从来没有一次是好事。不是她在外了错事，便是学问上没学好，要么脆是什么都不说地责罚她。

齐郁看着她，薄微抿：“嗯。”

齐郁仿佛后长了睛似的，侧伸手来扶了她一把，将她几乎大半圈怀中。他没有立刻放开谢胧，反而是淡淡睨了何茂丘一，边带着淡淡的挑衅。

当年齐郁除了刚刚拜在爹爹门下的时候，后来就不常待在谢家，这些年几乎没什么往来，自然也很少来谢家。所以一面走，谢胧一面给他介绍谢家的园。

“你全收了，不许胡搪我。”谢胧得意。

不得已，她只能抓住齐郁的手腕。

“走了。”

脚底却踉跄一下，一下向前扑去。

有一朵栀骨朵儿，一只草蜻蜓，半个桃，三个板栗。

迎着面略苍白的何茂丘，他抬手摁住一线。

谢胧不太确定：“是吗……我记得最后一还长的……”

少女往前凑了凑，替他挽起袖，将确实有些短的五缕绕在他白皙瘦削的手腕上。因为有些短了，谢胧打了好几次结，都没能系上。

先前还仿佛很急的齐郁却顿了顿，角余光扫过那一堆五缕，转而看向谢胧。

谢家宅不大，但是建造得格外巧，一步一景。

两人目光对上，微妙地沉默了片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齐郁的底仿佛扫过一丝笑意，只是稍纵即逝，倒像是她看了。然而即便如此，谢胧也举得，齐郁若是笑一笑，应当更好看一些。

两人并肩，没一会儿就了屋。

但只在顷刻之间，这抹锋芒毕的挑衅便消失得一二净。

“老师脸看起来，有些严肃。”他说。

“好。”齐郁。

温声对谢胧：“这样会好一些吗！”

“幸亏以穆神好。”何茂丘语气平淡。

正在思索说什么，掌心又被过来一把东西，他再次张开掌心。

谢胧参加闺阁女的雅集小会时，就经常听到她们说起齐郁的名字，个个脸颊绯红，波转，蓄地说他长得当真好看。

彼此之间都能领会其中意。

谢胧，跟着往外走。

说全是她爹爹的缘故，才叫她们如今才得以认识齐郎这样年轻有才又俊秀的人。

谢胧心下一个咯噔，只果然如此，若是阿爹有好脸才怪。于是她拽住了齐郁的衣袖，在荷包里掏了半天，掏个东西给他，哀求：“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呢！”

谢胧也有些奇怪：“……好像是被绊了一下，可这里也没什么挡着路啊。”

她将桌上已经编好的五缕剪开，放小托盘中，给何茂丘，“何师兄，你的一条也在里面，剩下的劳烦你和香药一并拿给我哥哥，让他分给府里人。”

没由来想要逗一逗她。

介绍得差不多了，谢胧决定切正题。

齐郁看着少女乌黑的发旋、葱白的指尖，漆黑的眸底也折一极浅淡的光芒，结微微动后，他移开了视线，与不远的何茂丘目光相撞。

何茂丘问：“谢师妹，怎么了！”

齐郁顿住脚步，看向忐忑的少女。

“哎呀，别动。”谢胧拍了他一下，攥住他另一只手动的手指，另一只手迅速打了个结，总算是将五缕系好了，“有些，姑且带一带。”

她地问：“齐师兄，爹爹喊我去书房到底是要说什么！”

齐郁仿佛仍旧是那个内敛郁的少年重臣。

看样，是她的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