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将女儿哄睡着，崔眉妩才去见谢宇。

崔眉妩抱了她。

可谢胧蹙起眉，仿佛有些难过，小声：“阿娘，你不想要我陪着你们吗！”

“我想要陪着爹娘和阿兄，我不想一个人。”

谢宇正坐在屋里整理被还回来，但得糟糟的书稿，时不时叹一气。

她将谢胧搂在怀里，拆开女儿乌黑的发髻，一下一下抚摸那一把墨缎般的长发，温声问：“今日吓坏了吧！”

原以为怀里的少女会羞涩。

还有些心有余悸。

崔眉妩便了她的脸颊，嗔怪：“连阿娘这里都不说真话，难阿娘还是外人不成！”

所有人都纵容起来，倒是把最小的女儿养得格外气。

“阿胧喜茂丘吗！”

谢宇皱起眉，不说话。

崔眉妩说不的心疼，说不的愧疚。

怀里的谢胧摇了摇，说没有。

她盯着谢胧看了会儿。

崔眉妩听到谢胧这句话，只觉得心肝都碎了。

她顿时消了要撮合谢胧和齐郁的念，只顾一下一下拍着谢胧的后背，像是哄受惊的小女孩那样，一遍一遍承诺，“爹娘一定会永远陪着阿胧。”

“若是从前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阿胧会害怕。”谢胧仍旧神态自若，歪在崔眉妩边，“但如今想来，只要爹娘兄长不要丢下我，当真没什么更坏的事情。”

不是世上所有人都能如自家人那便，着哄着自己的女儿，她养成这样烂漫单纯的，若是遇到了挫折只怕受不住。

她便想啊，等有空了，好好地教一教她。

当时谢胧一个小姑娘，只能依附旁人，内心不知多忐忑。

“你与我说句心底话，可有意中人了！”

“只是你已然及笄，阿娘总不可能将你留在边一辈。”

谢胧放下喝了一半的红豆粥，闷闷不乐一会儿，才说：“先前，爹爹将我托付给何师兄，我其实很不知该怎么办。哪怕何师兄再好，我也是在拖累他，我甚至想过悄悄离开何家，不牵连到何师兄。”

“说来说去，都怪你爹爹……”

见崔眉妩来，便将东西收箱里。

崔眉妩愕然看向谢胧，好半天。

她向来是个情柔顺的，家里的丈夫儿也是儒臣，最宽和不过。

崔眉妩便一愣。

没留神，等到谢胧及笄时她才有些后悔。

谢胧不吭声。

但瞧崔眉妩的模样，也不像只为了算之前的账。

“你懂吗！”

“若是他争气些，我的阿胧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

“往后，阿娘定要给你挑一个好些的夫婿。”

谢宇倒茶的手一顿，说：“茂丘的人品心别人不知，难你不知他们师兄妹一向关系和睦，往日我便想定下这门亲事，茂丘也早有心理准备，并非是草草将阿胧随意托付去。”

她下意识绞了手里的帕，只觉得眶都了，心疼地把谢胧一把搂怀里，“都是爹娘不好，没有照顾好我的阿胧。”

崔眉妩气冲冲走上前来，坐在谢宇对面，竖起柳眉斥：“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从前不想好退路，了事便将阿胧托付给旁人。”

纵然何茂丘是当真可以托付的，但谢胧若是真的嫁给了何茂丘，以至于牵连到了何茂丘的前程，兴许何家人会怨怼谢胧呢！

这确实是没想过的，毕竟从前谢胧年纪还小，不像是开窍了的样，便想着此事徐徐考察。后来突然了变故，当然顾不上谢胧怎么想的，只想着找个能信得过的人护住她，不要叫她也跟着受牵连。

“那阿胧呢！”

的。

“怎么了满脸不兴。”

“怎么的，你的闺女是个件儿不成！”

“何家夫人喜阿胧吗！”

可一眨，她一时不上手，女儿便不知经历了些什么，自己天然地学会了这些她想要用最最温柔的手段，一一小心地教授给她的理。

何况何家也不是何茂丘一个人的何家。

崔眉妩没由来鼻一酸。

崔眉妩如此说着，一面细瞧谢胧的神，牵着她的手小声问：“你爹爹先前想要将你托付给茂丘，那孩虽然品极好，可我私心里觉得不是良。”

“阿娘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