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村里来以后，遇上与母亲一般的人就避开，遇上与父亲一样的人才便往。

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街上的祝大小，都是汽车，家中有十几个女佣服侍，画报上的国自行车刚登来，她下一个月就买了一辆，在这条街上被朋友们扶着车座，摇摇晃晃的学骑车。

他开始追求她。

丧礼过去后，祝颜舒辞退所有的佣人，过了半年，竟然还要将祝家楼所有的房都租去来应对开销。

他本以为结婚以后她可能会改变，但他失望了。结婚以后，他仍然必须像恋时那样捧她、奉承她，他在自己的家里不像一个男主人，倒像是一个赘婿，房是祝家的，下人也是祝家的，祝大小只喜舞和购，要不然就是读英文报纸，她从来没有像个妻一样服侍他，替他烧一碗汤，端一碗饭，替他洗衣，等等。

他自知并不像父亲一样有才，但他也可以扮作有才之人。

祝大小丽、张扬、富有。他能被她的丽引，向往她的财富，却无法真正的上她。

野心开始在他的心底滋长。

他们因为有钱而变得宽容，不世故、不得意、不自傲。

最可气的是祝老爷去世之前竟然将大半的家产都捐献了去，只给他们留下了这一幢楼。

他并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假如说他这一生有什么是后悔的事，那就是他不该从这幢楼里搬去，他应该留下来，劝祝颜舒让他纳妾，她已经人老珠黄，祝家也

他钻研报纸，写了能卖钱的文章，终于，别人提起他不再喊他祝家女婿，而是杨大文人！

他的母亲好歹第二个孩就是个男孩了。

这是一家好人。

虽然祝大小并不符合他对妻的要求。

他就安心的在祝家楼住了下来。

因为祝大小只留下了一个佣人，就是侍候她的。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肯洗衣饭，只会去打麻将。

他一次看到祝家楼，就像看到了一座王。

果然，祝大小没有看不起他，在察觉他的追求之意的时候，也并没有鄙视他。

这里的街哪怕没有人打扫也洁白如新。就在不远，在一街之隔的地方，那里的街到都是污，与大便就在坑里趴着，苍蝇与老鼠到都是。

他与祝大小年龄相仿，他也曾在父亲的教导下读书习文，他也是书香门弟，要不是父亲早死，他并不是不上的。他来到祝家楼以后苦练英语，就是为了给熟读英文诗歌，可以与祝大小唱合。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想要追求祝大小的呢？

另一件让他失望的事就是祝老爷实在是寿，时人不过五六十岁就是寿了，祝老爷活到了七十岁才去世，彼时他第二个女儿都生了，他也已经蹉跎半生，一事无成。

他终于死心了，对这个婚姻，对这个妻。他发觉他并没有从祝家得到什么好，现在祝家没钱了，他还是只能靠自己。

她绝不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好女人，她太有主见了。

祝老爷不肯替他举荐，外人提起他，就只是祝家女婿。

祝家没有儿，祝家也没有门之见，祝大小不在意别人的家世，不在意是不是有钱，她与所有人平等相。

在见过母亲那样的女人之后，他更希望他的妻是一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人，大门不，二门不迈，她不需要识字，不需要有知识有理想，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服侍丈夫，生儿育女就可以了。

杨虚鹤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

王里住着像祖父一样聪明又不失仁慈的祝老爷，以及丽动人、又不以家世骄傲的祝大小。

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难杨家日后要没有男丁继香火了吗？

而她更是连生两女。

他这才发现，失去了财富和青丽的祝大小还比不上那些会去洗衣挣一份辛苦钱的贫穷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