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回过神时，少女的后背上已经题满佛经。

萧衡在木盆里净手：“我虽人品低劣，却还不至于宣扬这事。”

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么说着，却还是懒懒地背转过。

裴珠咬了咬下，低整理裙衫。

烟逐渐弥漫，火光顺着殿外蔓延而来，瞬间引燃了满殿的火油和柴。

她咬牙：“你转过去。”

“当年北伐兵败，并不是战略失策，而是被人卖。有人在半夜时分，打开了西海城的城门。”萧衡并不避讳向裴珠提起这些，“南国的朝廷里，有勾结异族的叛徒。祖父和王家家主的尸被送回来时，手里都握着一枝白山茶。我想复仇，唯一的线索，只有白山茶。”

裴珠错愕，抬手捂住系带：“这……不合适吧？”

她忽然顿住。

画上的内容，是一场战争。

她挑眉：“仪式开始了？”

怪不得萧衡对神教如此执着。

她迅速脱下裙衫浸泡在盆里，抬瞧见正前方的浮雕画，一边穿衣一边红着脸岔开话题：“刚来的时候，我瞧见你盯着画红了。这画，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几时起，神殿门窗锁，殿中竟只剩下她和萧衡。

萧衡吩咐：“脱。”

“你在想什么？”萧衡看白痴般她一，果断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浸泡在木盆里，“不然，你想怎么去？”

萧衡握拳：“可听说过西海城那一战？”

她系好繁复的衣裙系带，突然听见殿外传来“神女”的呼喊声。

这些年来，哪怕背负国仇家恨，他也自诩心如菩提明镜。

另外一颗，想必便是长公主的前夫，王家家主了。

萧衡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但风确实。

神教所信奉的，正是白山茶。

她重又望向画。

竟然写上佛经了……

裴珠豁然开朗。

她到底是未阁的女儿家，存着几分张：“今夜之事……”

裴珠语。

凤中充斥的并非是泪意，而是恨意。

火势越来越大，烟吞噬着琥珀灯，黑灯油顺着墙淌，逐渐染黑了那副诡谲残酷的画。

原来是打衣袍，好从火海里逃去。

她转望去，他正凝视着那副画，睛再度泛红。

他面无表情地搁下狼毫：“写完了。”

如此躁动？

裴珠暗暗羞恼。

满城被屠横尸遍野，城楼上挂着两颗颅，无数白山茶盛放在废墟里，洁白的被鲜血染红，瞧着莫名可怖。

他执笔的手不禁悄然收。

萧衡冷笑：“我又不是没看过。”

她唤：“萧玄策？”

裴珠努力地朝后背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得拾起裙衫匆匆穿上。

裴珠穿好衣衫，却还不见萧衡说话。

裴珠颔首：“在史书上读到过，王萧两家率领二十万大军北上，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收复十几座城池。抵达西海城后，却被北国军队偷袭。二十万血儿郎，无一生——”

她望向殿外。

怎的今夜……

这么说来，城楼上悬挂的颅，是萧玄策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