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天时间，镇的模样就已变得面目全非，原本平整的青砖路被撬得坑坑洼洼，大量砖都被当成了改造原料；而内圈的两层房屋更是被陋的泥土墙连接在一起，由于控制问题，不少泥土墙甚至侵到了墙内，乍看上去有“活化”了的觉，既难看又可怖。不过比起最初的青山镇，此刻它倒更像是一个堡垒了。

“不然还有谁。”洛轻轻少见多怪，“只要能成功抵熬过煞夜，凭你的这番决策，必定是筹之选。而士考中名列前三者，皆会被分往京畿大都，从此一步登天，万人之上。用前途大好来形容，有什么问题吗？”

……

“下一位谁来？”

当然，大家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积极的，即使有洛家背书，质疑计划的考生仍占了不少，其中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能否抵挡住大荒煞夜，而是这么多人能不能及时打到足够的猎，以撑过考试这最后两天。

方士唯一的缺，大概就在于消耗上——一旦填不饱肚，引气效率就会大幅降低，变得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随着一名考生施展方术，两栋房屋间的地面开始向上拱起，顺着墙一向上攀爬，直到接近一层时才停下。

“书上当然不会有，就跟书上不会记录江湖帮派的伎俩一样。”夏凡缓缓跟上，“我跟师父浪了十多年，多少也学会了几手。”

从公布计划后到当天下午，青山镇中心已变成了一个吵闹的工地。所有散门考生都被动员起来，投到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造当中。其中展最快的，当属外围拆迁组——由四十多人组成的破拆小队几乎在短短的两个时辰里，就将井字外圈的房屋搜刮得一二净。但凡有可能派得上用场的，比如说锅、釜、门板、锄都被集中到了茶楼前。

“我在你中，原来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吗？”

其次便是堵漏组——它所占人数最多，接近六十人，而且世家弟占比也最多。涉及到方术技巧上，世家确实有着散门难以比拟的优势。他们利用艮术和坤术，将楼房间的间隙挨个封死，再用木料搭设围栏、挑台等简易防御设施。

“他们争斗是因为利益，现在合作也是为了利益。”夏凡轻笑，“外有大荒煞夜给的生存压力，内有通过考试的引诱，只要不是什么不共天之仇，应该都能忍过去。这不算解决矛盾，最多只是将矛盾压下，时间久了它或许会炸开，但幸运的是，我们只用持两天就行。”

“我先来，艮术为丑，隆山造！”

因此最先取得成效、带动全盘的既非拆迁队，也不是堵漏组，而是狩猎小队。他们据指引，只用了半个时辰便从后山活溪中捉到了大量螃蟹，即使不够所有人都吃饱，但对于断粮一天的考生们而言，无疑是一记心针。可以说正是在吃过油炸螃蟹宴后，一切才走上正轨。

他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好，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对于夏凡而言，参加士考的唯一目的就是便于接方术的一切，平步青云什么的，他还真没想过。

“看来度还快。”洛轻轻驻足看了一会儿，朝边的夏凡说，“很难相信这些人两天前还在互相算计，彼此打得不可开。”

“筹纸有制成符箓吗？”

希望你明白，不是我选择了夏凡，而是选择了更好的秩序。”

“放心，你会适应的。”洛轻轻却误会了他的表情，她转过来，嫣然一笑，“我以为考试结束之后，我们不会再有集，看来是我想错了。今后我们很可能会在一个府中共事，届时还请你多多指教啦。”

立刻有人上前测了拱起地面的度，“一共上升了九尺半，不错，比上一组成绩更好。”

“这是后勤组新收集来的药材，给你了。”

……

“是吗？”她偏看了他一，目光中写满了不信，“你不肯透也无妨，不过以后最好还是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对于一名前途大好、在天脚下任职的方士而言，低微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资历。”

“昨晚找上门来时确实像的。”洛轻轻背着双手迈步向前，“对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些东西的？不光善于安排人手，分组也十分有趣。什么堵漏组、测量队……一边实施一边复改，就好像你心中有数，不是第一次负责此事似的。别跟我说从书上学的，书里可没教过这些。”

“呼……不行了，今天的气全耗光了。”施术一停，他便着气坐倒在地。

“哦？我还以为你会夸是因为自己决策有方，演讲号召能力十足呢。”

夏凡不由得一愣，“你说什么？我？”

“让我来试试。”又一名方士领过药包，站在了房屋前。

“稍等，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