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秋闱来说吧，到考院那都是要搜一遍才送去，院内有隔间，一旦就不得随意喧哗，更别提和他人说话了。事实上就连上个厕所，都得由监考官陪同。但你看这儿——”魏无双环视茶楼一圈，“我们已考场之中，却不禁接耳，甚至还能边吃边谈！”

“这你也知？”魏无双闷闷地喝了茶，“父亲三儿两女，我是老二。”

“不怕兄台笑话，我是被家父赶着来的。”魏无双无奈地咧了咧嘴，“他说买卖到，那也只是个商人，比起正儿八经的官家，那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还说我不来的话就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上天赐予的天赋，还对不起我吃的那些大米。当然，最主要的理由还是他手里的那鞭……”

“当然，我并没有其他意思。”被直视片刻后，魏无双咳两声，“好吧，若是接下来的士考你我也能互助下就更好了，自然，是在不违反规矩下的情况下，我绝没有用一碗茶贿赂兄台的想法！”

“何以见得？”夏凡缓缓喝了茶。

“还有那些穿着同一袍的，”他朝中央一张大桌努努嘴，“我注意他们从排队起就聚在一起了。那都是世家弟，应该知一些我们不知的消息。若是像科考那样，大家都是竞争者，他们不至于对同伴毫无提防才是，但现在看情况似乎并不是那样。我想士考说不定是允许大家帮衬着通过考的，而且一伙人的优势要比一个人的更大。”

和科考一样，士考也为三年一次，但形式却不是分为秋闱闱层层选——任何有意愿者，都可以在夏季大考前申请登记，通过份审就等于有了准考资格。士考一般会持续数天，结束后即可定低。

若不是看在便宜师父捡了为孤儿的他并照顾了他十多年的份上，夏凡真想丢下对方一走了之。

“你是指……合作？”

夏凡不禁挑了挑眉。

对于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来说，这已经是难得之事。

他摇摇，将这段不堪的回忆暂时抛开，决定直正题，“你请我喝茶，到底是想谈什么？”

“对，合作。”魏无双连连，“我觉得这士考和另外两大考大不相同，相互协作或许并不算作弊。”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凤华县逗留的这段时间，自家师父不仅丢了盘缠，还因为想快挽回损失，又在赌博输了一笔银，差连人都丢了。如今师父被赌场扣着，正等着他考取方士、拿着俸金回去赎人，真是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据夏凡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士考的录取几率在一半之间，比科考看似要宽松得多。不过考虑到方士的职责，这也是合理之事。毕竟参加士考的人要远低于科考，同时又是三年一考，如果再拉要求，必然会导致枢密府人手缺，而影响到各地的安危。

“就这些？”夏凡不动声问。

只是考试总会分低，勉过关的方士就算有了官，分到的地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问题在于，那些走上任的文官哪怕地方再穷，也就日过得清贫，慢慢熬资历总有翻的机会。可枢密府不同，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要和各类异象打，一不小心因公殉职了也不奇怪。

“士考是主动报名，自愿参与，你不来的话不就没这些烦恼了么。”夏凡不以为意。对方显然不是那需要搏一搏的人，兜里随时有几个闲钱，平日里还能下下馆，这人就算不当官也能活得滋，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山坳、墓或偏远荒地，而是实实在在影响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为了应对这些邪异事件，各王朝设置枢密府，选相关人才，以护一方安危。

而它选的方式，便是公开考试，凡录取者皆为方士，不但有官，其待遇也和一般官员无异。因此时间一长，士考逐渐成为了继科考、武考之后的第三大全国统考，且由于枢密府不在六之中，而归皇帝陛下直接掌控的缘故，它近些年的势已然在武考之上。

看来确实是亲生的。

这家伙看似有些呆笨，没想到观察力竟乎意料的不错。

夏凡忍不住了嘴角，“你应该不是家里的长吧？”

“诶？不，也没什么……”魏无双微微一愣，随后挠着脑袋，“我想兄台既然同是从凤华县来的，说不定能结个伴相互照应下。如果兄台有麻烦，我也能帮衬一二。”

有这份区别在，也难怪魏无双会担心自己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