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侧院小园里叫不名字的丛从前几天开始就争先恐后地绽放，今天终于谢得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在她上转瞬即逝。

还有，先生是刚冲完凉吗？穿了纯白浴袍，黑碎发，白皙肤，她怎么觉得他好像没比她大几岁……

时步踮起脚尖，望了一会儿，望不见他的影。

在她中，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人不值得葬，反而是无意识无思想的朵，更值得葬。

而世上最伟大的男女情，莫过于黛玉宝玉这一：即使被禁锢着，依然对方，至死不渝。

然后看见他停在二楼廊护栏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贴在他自己的侧肩浴袍上。面对着她的方向。

“晚安。”

纸飞机一扎她面前的丛里，斜斜的，白素描纸。

结论：先生穿浴袍的样，像少年。

原来是，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二楼廊里的晶悬灯也亮了。

永垂不朽的情总是残缺又刻的。因为……

十五六岁的女孩，若情世界细腻，心中难免残留着对《红楼梦》中黛玉葬的凄画面的伤之情。

虽然，时步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为了赶她去睡觉，才顺说的晚安。

在偌大的寂静的房，跟先生互晚安，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有些人死得其所，有些香消玉殒。

他拐房门，换成用手拿手机，穿过廊，拿着杯往二楼小厅走去了。

住他家里的第二十一天。

天知……

时步往后退了一步，微笑着说：“先生晚安。”

再一次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她只好在尴尬之余朝他笑，有手足无措。

刚刚他是……看见她了吧？

时步杂七杂八地想着，他都端着杯往回走了，她还站在原地发呆。

他的声音穿过一二楼之间的空气，抵达她耳中，清冽的，语调平淡的。

反应，已经撞上了他的目光，还伴随着他不不低的说话声。

小碎绿叶百褶裙，秋季低跟小鞋。时步在丛面前蹲下来，双手捧起那些凋落在地的。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碎发的发梢过去，快速又轻微的“悉索”声，惊扰了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再比如，郎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无一不是如此。

他正在讲电话，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旁之间，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扶在门上。

看着他转了书房，她才匆忙闪自己的房间，背靠着房门，轻拍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