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肩走办公室，关了灯，整个教学楼陷一片柔和而安静的黑。

我笑：“还想说你怎麽没走呢。”顿了顿，我看了一她桌上那摞还没动的前半分，“需要帮忙不？”

夏凝愣了一秒，忽然轻轻笑了：“那……谢谢你。”

“反正我已经修炼‘阅卷大师’的境界了。”我拉了把椅过来，“你後面不是论述题吗？前面选择题、概念题我帮你判。”

她真的在尽力成为一个好老师。

有的学生羞涩地低偷看自己的画，有的已经笑了声，还有的，居然举起自己的卷给同桌

“答得对不对，我能看参考答案啊，”我一边翻起一份，“放心，我不帮你讲哲学，只帮你数对错。”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些熟面孔的学生，忽然有既像“发红包”又像“公布Si刑”的复杂心情。

那一晚，没什麽特别的话，也没什麽特别的动作，只是肩并肩走下楼，走夜sE，像两个刚下战场的战士。

二4班。

李然早在半小时前就拍拍PGU走人，说是“回家研究箭”。秦舒宁也代了一句“记得关灯”，带着自己的批改成果先一步离开。我r0u了r0u有些酸的脖，原本想着也该回去了，但脑里却突然闪过一个人。

夏凝。

“可你又不是政治组的……”

“你会说这句话，”我看着她，“说明你已经是个老师了。”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等我终於把最後一张考卷的评语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夏凝正埋在一摞摞试卷里，肩膀微微耸起，眉皱，像是在和某“意识能动作用与社会存在”的阶命题较劲。她听见门响动，抬看到我时，有意外：“林老师？你怎麽还没回家？”

她收起桌上文件：“我也是。”

也许，就是这样一默契，让我们在这个新手教师的战场上，不再孤军奋战。

批改这工作，说难不难，说轻松也不轻松。但当我看见她一脸认真地盯着学生的长篇论述，还不忘一一写下评，心里却没由来地升起一GU说不清的意。

她愣了一下，里闪过一什麽，轻轻笑了：“那你也是——而且是‘怒吼天尊’级别的老师。”

我开始一张张地发。

一阵笑声和窃窃私语立刻在教室里炸开。

她本能地摇：“不用了，我自己——”

我鬼使神差地绕去了政教组办公室。

夜渐了，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风扇吱吱转着，窗外的夜风得走廊的帘轻轻飘动。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只是以“技法标准”去判断这些作品，那这场考试，就成了另一形式的压制。可如果我真心认为这是他们的表达，那我就该——回应他们。

我摆摆手：“别给我加buff，我只想回家睡觉。”

我们并排坐着开始批卷。她负责後面的论述题，我扫前面一张张标准答案。批着批着，偶尔也会碰到学生天行空的“政治金句”，我们两个对视一，都会忍不住笑。

夏凝r0u着睛：“论述题太多了……我下次再也不这题了。”

我不自觉地看了一手机，时间快七半了。以她“初江湖”的资历，那堆政治试卷估计正压在她桌上堆成山——而且，她那一门又是论述题大，批起来自带煎熬特效。

而我，就坐在她边，参与着这一份努力。

摞“灵魂画卷”。

我长一气，伸了个懒腰：“我今天的术卷都还没你这边学生写得多。”

当我们把最後一摞试卷合上时，已经快十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题的再麻烦，好像也不算坏事。

“好了，各位同学，今天我们来‘返还’那张灵魂拷问的术试卷——”我拍了拍那厚厚一摞画纸，笑得像是在发糖，“放心，我没扣你们创作自由分，但有些人……我真的想好好和你聊聊‘画你今天的心情’到底画的是哪天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