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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说她两句,你好生躺着别乱动昂。”
说罢阿暄便追着婉娘出了门,裴峥躺在床上,,两只黑沉沉的瞳孔从跳跃着的烛火一路游移到被冬风刮的吱呀作响的窗户上。
待到阿暄再回来之时,却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卧房西侧的窗户破了一地支离的木条与碎纸片,铜质的灯台也倒在了地上,裴峥匍匐在地上似要去够那灯台,膝盖被地上的尖刺木屑扎的鲜红一片,整个房间漆黑幽暗如阴风鬼洞。
“唉!这是怎么了?!你快回榻上去,好不容易才喝了药!”阿暄连忙上前将裴峥半扶半抱回榻上。
“灯…灯!”却只见裴峥惨白着一张脸,手仍是指着地上的灯台。
阿暄见状便赶紧将灯台捡起重新点亮,冬风从破掉的窗户内灌进来,将这灯火吹的飘摇不定
“方才也许是风太大,卷起了石块儿将窗户砸了个洞,顺带着将油灯也刮倒了……我想要去捡起来,便成了眼下这样……”有了灯火,裴峥方才脸色好了一些,说出话来。
“嗨呀……祖宗,灯台倒了就倒了,你等我回来再点上不就得了,这下你风寒未好,腿又伤了…”阿暄扶着额头无奈道。
裴峥却垂下了眼睫轻声道,“我不喜欢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像是被扔进了棺材里一样”
“况且一些皮肉伤罢了,反正我也出不了门,一同养便是。”
阿暄拿来了一叠画纸,将窗户重新糊上,清扫这一地碎木纸屑时却微微的有些疑惑,按照裴峥说的,这石块儿分明是从屋外刮进了屋内,为何这碎屑却是屋外的要多于屋内呢?而且石块儿本身……也不见踪影。
不过他心中记挂着裴峥病情,这疑惑便如同一粒鹅卵石缓缓沉入湖底不见了。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裴峥到半夜果然又烧了起来,他紧咬着牙,抵抗着身体深处泛上来的一阵又一阵灼痛。
阿暄从屋外取了些冰用布包起来敷在他额头上,焦急地抓着他的手问他难不难受。
“少爷……你要是实在疼的受不了,就咬我手吧”
裴峥闻言却是苍白着脸笑了一下,“又不是妇人生孩子,我咬你手做什么。”
“那……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些?”阿暄问他
裴峥便看着他说,“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我想知道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都是如何相处的”
阿暄便说起了自己同婉娘一同长大的一些往事,他无父无母,婉娘则是家中孩子养不活,五岁时将她卖给了拍花子,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已经记事,又万万不足以嫁人,脱手有些麻烦,就将她甩给了六岁的阿暄叫他一同看着,两人便如此相依为命着长大,幸而婉娘十分聪慧机敏,瞅着机会便带着阿暄一起从拍花子手中脱身了出来
“婉儿自小就聪明又要强,有时候甚至觉得我不是她哥哥,反而她像我姐姐呢…”阿暄想起了过去一些不算太坏的记忆,笑了出来。
“不过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无论怎么样都是很难的,所以还是现在的日子更好一些”阿暄想了想对裴峥说道。
“那你们之间,也会吵架吗?刚刚我瞧着婉儿姑娘好像是生气了……”裴峥盯着阿暄的眼睛,观察他神色。
“会,也不会。”阿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独特的柔软神情,“她就是偶尔耍耍小脾气罢了,做哥哥的当然得让着她,我方才将庙会上买来的发簪送了出去,她便立马笑了出来,我同婉儿是亲人,吵不散的。”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大约在你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吧,明明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