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离开。」

「嗯。不要。」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盯着大门。

面凉了。膨胀後破坏构图。不想吃了。任隽裕走了。

空气陷沉默，只剩下两碗面的雾气飘动。

就连这话，萧雨yAn都能说得毫无情。而且，明明是他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痛，背痛，腰痛。药没有用。保证也没有用。

毕业那年，任隽裕受了伤，无法继续长时间舞，便开始发展舞蹈以外的专长，後来顺利通过运动指导员认证，又陆续考取许多证照。那时他还没想到，萧雨yAn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学生，而且是最让他痛的那个。

「直白一说是这样没错。」任隽裕挤笑容。

任隽裕笑着骂了声脏话，但笑意很快转淡。他盯着自己的碗，看不构图怎麽了，这不过就只是碗面。

任隽裕低苦笑。

任隽裕一愣，垂下睑。

萧雨yAn停下动作，盯着碗里的面条，沉默不语。

「今天不是周四。」萧雨yAn将自己面前的碗和筷摆正，接着拿起筷，开始将碗里的面条一条条夹起来，重新排列。

好冷。他对自己说。

「但我们还是朋友，这不会改变，我保证。」

「我知你听懂了。你什麽都不问吗？」任隽裕问。

「别转移话题了。我看再这样下去，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大概就只能趴在地上画画了。」

「你会说。」

「谢谢午餐。但构图不好看。」

哈啾。

「嗯。」

「你不是我爸。」萧雨yAn淡淡地说。

「你不从生活习惯开始改善，我带你再多运动都没用。」

他真的很怪。

任隽裕抿抿，轻声说：「我过阵就回来了。」

「……萧雨yAn，我知，如果不是我Si缠烂打，还有你家人那麽信任我，你不一定需要我这个朋友。但我有时还是会想，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了解你呢？只要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自己对你还有责任。」

萧雨yAn蹲在门，踮起脚尖晃呀晃，晃呀晃——

「我可以天天打视讯电话，像平常一样吵你。」

又有人要离开了。

但怪得很自然，默默隐在这座繁忙的都市里，在既定的时序里自由窜。像一阵悠然飘动的雾气，没人抓得住他。

「……」就说了，他真的很受不了萧雨yAn的逻辑。

「问都不问，还是让人有伤心的。」任隽裕故作轻松，笑着夹起面条，「我要国一阵。算是修。」

「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你爸，也没欠你钱，而且……我不可能一辈都看着你，所以……」

重心不稳，他往旁边一倒，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An这人在外面还算收敛，在自己家就这副德行，要不是蹲着就是严重驼背……

「我当然知。我就不能以朋友分提醒你吗？」任隽裕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