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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红,池允见他那样,从车里翻出一条围巾,徐正元正待拿来自己围着,池允却已经上手,细致地将他的脸和耳朵都用围巾包了起来,两人距离有些近,徐正元近距离去看池允面庞,只觉这位好友确实生的十分出色,眉骨山根都比旁人优越,因此显得双眼深邃,只不过这温柔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对谁都是如此。
“看我做什么?”他妥帖地将围巾给徐正元戴好,只露出他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明亮的双眼,见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便笑着问道。
“我看你眉骨生的很高,不像亚洲人的平缓。”他便移开目光,随口道。
“嗯,我曾祖有美国血统,我父亲骨象和外国人更相似,但到了我这代,便基本上看不出来了,只轮廓好像和亚洲人不一样些。”
徐正元很少听池允提及自己的事,不由好奇问道:“你父母也在韩国吗?”
“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离婚,父亲去美国寻亲,母亲在韩国将我带到十几岁,有一天接到美国打来的电话,说是父亲得了癌症,最后的时光想我和母亲陪着他,我母亲那时和父亲离婚后就没有过联系,但她心软,便带我去了美国,我父亲撑了一年便死了,他去美国后没有再婚生子,我和母亲继承了他的财产,便在那里读书,我也是今年才回到韩国的。”
他十分平淡地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徐正元却知道当年孤身带着年幼儿子的池母应当过的十分辛苦,他只觉得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他不太会安慰人,便伸手拍了拍池允的小臂,道:“伯母应当也是十分好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好。”
池允见他这样笨拙地安慰自己,觉得有趣,便揽着他的肩膀,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他的话:“想来徐伯母也是十分好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好。”
徐正元见他脸上带着促狭,知道他捉弄自己,正待说话,池允的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却将他的头拨到朝着天空的方向;“别说话,流星雨来了。”
万千星子陡然间便如同梦境一样,缤纷四射地坠入另一片深蓝的天幕之中,徐正元被这样的美景惊地呼吸一窒,仰头贪婪地凝望着,天地广且大,万事万物顺其道理而生而长,个人在这幽幽天地之间实在太过渺小,他心中蓦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出来,他这样的遭遇如今看来简直让他痛不欲生,但几十年后回头再看,又算什么呢?不过是爱错一个人,交错一个朋友,不值得他付出人生的代价去痛苦难过,去憎恶别人。
何况,他也收获了真心的朋友。
他感到胸腔此刻开阔非常,恨不得大吼几声。
此时流星雨停歇,天空恢复寂然,两人也默然不语,徐正元心情忽然变好,仿佛振作了一般,一扫之前的沉郁寡欢,他此时发现池允的那只胳膊还搭着自己的肩膀,便开口叫池允:“阿允……”
池允转过头来看他,他脸上是平日里一贯沉静的表情,深邃的眸子里却糅合着一种徐正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正元,”他对着徐正元低声道:“你开心吗?”
徐正元心中莫名动了动,他怔怔地点头,池允却收了揽住他肩膀的手臂,将头转了过去,望着面前灯火辉煌的首尔夜景,“你开心就好。”
他声音轻柔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刮了去。
徐正元望着池允轮廓分明的侧面,觉得这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却仿佛很遥远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