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已一激灵，睁开睛，清醒了过来。

姜韬以为穆已会批评自己，说“人家只是社恐吧，你大惊小怪什么”之类的。但穆已却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靠回窗，并把手从姜韬手里了来。

姜韬好像是从他的哪个舅舅那里搞到了票，听到穆已说想远门散散心，就带着穆已来玩了。

姜韬试着牵他的手：“你现在好了吗？是不是车？很严重吗？”

“不是。”穆已简短地说，回了手。

姜韬是小学育老师，平时都跟小孩混在一起，就喜逗小孩。穆已22岁了还是童颜，脾气全洪桥市最难哄。姜韬就偏哄他，跟哄小孩似的。对姜韬来说，穆已无论脸、材，还是格，都住在了姜韬的舒适区。

姜韬扣穆已的手指。穆已挣脱了几次没挣脱开，就随他去了。

但穆已烦他。穆已只看上了他衣服底下能摸得形状的肌和腹肌，看上了他铁钳一样有力的一双手臂，看上了他一力气。圈里许多人都以为穆已端着，臭清，所以来者皆拒，要不就是恶意揣测他家世如何如何，才养得这副一言难尽的。但穆已就只是很庸俗很低俗很直白的，需要到姜韬这个程度的，长久锻炼来的。

“那个人，有像我哥。”

…………

“姜韬，”穆已想了想，说，“我们尽量不要被拍到。我不想被拍。”

她叫杨甜。

他和姜韬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上车的那名男坐在他们后面，不过不是正后方，而是斜对角。对方着黑罩，穿着黑无logo卫衣并上了兜帽，在末的季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系上安全带后，对方以一沉闷蚕蛹的姿势半蜷缩在座位上。他的兜帽压得很低，没人知他现在正看向何方了。

“他就坐在我们后面……”姜韬声音小了下去。这意思不明而喻：那个人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是觉很危险。

车厢里响起一阵翻背包的声音。穆已凝视车窗上的倒影，半晌，他回过去，看了一后排。

姜韬：“好的宝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我们要驶离洪桥市了～”

“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导游击掌。她年轻有朝气，声音动听，整个人活力十足。

穆已偏靠着车窗，脑海里昏昏沉沉，无法睡，也不好过。他没太关注外界，直到姜韬又在他耳旁小声说：“刚才上车的那个人，有吓人。我说他有一杀人犯的气质，你信吗……他刚才莫名其妙看了我一。”

他不是车。从表面上看，他一到行驶的封闭车厢内就闭着嘴变得沉默不言，脸苍白难看，一副被空了力气，既绷又疲惫的样——但他不是车。

过一会儿，穆已才慢慢地说：

宣传预。

旅游大继续前行，终于接到了最后一名游客。

挑了很久才挑到的一个。

她快地说：“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最后一遍检查背包，确认证件。还有，记得系好安全带哦。”

大发动，穆已靠回椅背，别开又看着窗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