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归来。

那自从母亲病故后，被霍乔月刻意隐忍克制的委屈和悲伤，刻意建立起保护内心的冷漠围墙，在霍苍烽一句温声细语的话中，一瞬间崩堤了。

“父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霍乔月声音痛苦地哭诉道。

霍苍烽一边焦急地用手擦拭霍乔月流出的泪水，一边低声回应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父的错。”

霍乔月抱着霍苍烽痛哭流涕，在三年里被迫成长的少年终于在父亲的怀里哭得痛痛快快。

霍苍烽眼神心疼，紧紧拥抱着霍乔月。

等霍乔月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少年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可好些了？”霍苍烽见霍乔月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语气平和地问道。

霍乔月点了点头，他已经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流泪好像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自那之后，他好像都忘了哭泣这件事。

霍乔月突然想另一件让他心如梗塞的事，他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霍苍烽的眼睛，问道：“父亲，我只问一件事……林氏入府，可是你提的。”

霍苍烽就猜到霍乔月会问这件事，他沉默半响，叹息一声后道：“这件事，我一开始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还是最后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才知晓的。”

霍乔月双手攥起了拳头，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再次开口问道：“父亲……可曾收到过我寄的信？”

霍苍烽再次沉默不语，霍乔月睁开眼就望见霍苍烽眼中的复杂与怜惜。

“竟是做到这种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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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乔月苦笑起来，他实在无法理解祖母为什么会如此狠心。

霍乔月苦涩的笑容刺痛了霍苍烽的眼睛，他的目光幽深，心中对霍老太太也产生了厌恶。

难怪他回府那日母亲竟然会如此害怕，原来不只是背着他直接招人入府，还私藏了儿子寄给他的信。

霍苍烽一直以为霍乔月没有寄信给他是因为埋怨他许久未归而生气，所以才不寄信，要知道每次京城送信来边疆时，霍苍烽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内心则期待着收到儿子给他寄来的信，但等到他要回京了，都没有等来霍乔月的信，期间反而等来了母亲招新妇入府的通知。

霍苍烽看着其他士兵收到京城寄来的信，面露欣喜的模样，自己却等不到心爱儿子的来信，久而久之的，他对霍乔月也心生怨念，所以这次回来的第一面才会对霍乔月这么冷淡。

父子两相拥在林间，两人的误会虽然得到解除，但到底已经三年未见，还是有些生疏的。

霍乔月被霍苍烽抱了一会，脸埋在男人的怀里，他闻着父亲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布衣上的皂粉味，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

虽然很享受被父亲拥抱的安心和温暖，但到底是长大了，霍乔月轻轻推开霍苍烽的胸口，垂眼道：“行、行了，该回去了。”

霍苍烽瞄了一眼霍乔月泛红的眼尾和耳垂，平直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清楚少年郎最要脸，刚刚哭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回过神来就害羞了。

“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