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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舒展过。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以瑟精神消散之前找到他的本体。
陌生的精神力会吓到对方,裴静尘继续往前走。
以瑟每日至少要学十门功课,他没有玩伴,长期注射药物使得以瑟的身体很是虚弱,时常头痛欲裂,艾尼尔便更有借口,轻易不让其他虫接近他。
表面上以瑟毕竟是一名雄子,艾尼尔并不总罚他去娱乐室,但无数个日夜,只要犯一点错,只要有半分没有达到雌父的要求,甚至哪怕只是雌父不高兴,以瑟就会被关进脏污的小房间,或者说是地牢。小房间里没有灯,一片黑,不见天,不见地,不见自己,只偶有耗子、蟑螂、壁虎,在什么地方爬来爬去。
下雨了。
裴静尘停下脚步,将精神力化作伞,却不是给自己撑,他缓步走至花丛前,无数凤蝶环绕着百花飞高飞低,落在花下避雨,唯有一只折翅黑斑红纹金凤蝶跌落在无人注意到的花丛掩映的潮湿泥土上,唯一息尚存,他挣扎着扇动半截翅膀,也不过徒劳无功。
裴静尘打着伞俯下身。
金凤蝶扇动翅膀的幅度愈来愈小。
裴静尘闭上眼,轻缓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跟随主人的意愿,精神力柔柔包裹住以瑟的精神体,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修补以瑟精神力中的沉疴旧疾。
治愈雌虫精神力和堕化的过程并不轻松,裴静尘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庞大恶意,黑泥一般裹挟着以瑟的精神体,还试图吞噬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一同拖下泥潭。
一点点拨开黑泥,以瑟浑身赤裸四肢被束缚在黑泥之中。虽然尚未治愈完全,但以瑟仍恢复了部分神智,他半睁开金眸,随即嗤笑一声:“雄虫?”
“你都看到了。”
对方并非是问句,裴静尘点点头。
以瑟歪了歪头,笑道:“不知道有没有取悦到尊贵的雄虫大人?无可救药爱上雄虫,被标记被欺辱被抛弃也死心塌地的我的雌父;互相残害彼此贬低只为争夺雄虫一点关心和爱怜的可悲雌虫们;试图伪装成伟大雄虫却自作孽不可活的我。如此可笑,不是吗?”
裴静尘恍惚回忆起上一世。
虫族的历史更久,能力更强,科技发展更先进,却也更腐朽。
“不。”
以瑟勾了勾唇角,看吧,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虚伪的嘴脸罢了。
裴静尘看着以瑟的眼睛:“不,我不会笑的。虽然否定你的想法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我觉得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诸如‘你是什么虫,由你自己来决定’这样的话语说起来很方便,轻飘飘地却彷佛在抹消他虫过往的人生和努力一般。”
“所以你想说什么。”以瑟面无表情回望他。
裴静尘顿了顿,笑了,就像他上辈子毅然决然投身革命和人民事业一样,他确定自己能成功吗,当然不确定,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想法,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一定能成功。与整个时代和宇宙相比,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弱者】,所以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尽量不伤害他者的前提下,做自己想做的事,追随自己的心。”
“冠冕堂皇。”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