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觞仰着安静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月亮好圆啊，”他垂下脸望向莘九，“你要不要上来看月亮？”

莘九：“你知你还发疯？”

丹宸不要他了。

曲觞垂下脸，对着莘九模模糊糊地笑了一下，“算了就是算了。”

这个事实在他心中已慢慢发酵了一个月，到这个时候已不再是天崩地裂的难受，就像是夕西下，他是看着它一消失的，对黑暗的到来他已好了充分的准备。

乎莘九的意料，先前像是天都塌了的曲觞冷静：“我为什么要哭？”不等莘九答话，曲觞重新看向月亮，他语气克制，“我再也不会哭了。”

丹宸的面上，丹宸的祖辈和他有情，并不是因为曲觞他自己的缘故。

曲觞：“我会还，我不骗人。”

没有了丹宸，他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的脸依然稚，看着像个小少年，神情严肃而认真，半不见玩笑的意思，就像他说的，他还未学会欺骗，也许一生也学不会欺骗。

“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枚印……除了我，旁人是不能用的，”曲觞想了想，“这样吧，当我欠你一个情，以后我会还你的。”

莘九贴心：“想哭就哭吧。”

莘九：“算了是什么意思？”

莘九在凡间一直自诩半仙，从来不屑与那群妖怪们为舞，即使是曲觞也是一样，脱离了丹宸的光环，在莘九中，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石，没有资格白嫖他。

莘九笑了，“你有什么本事还我？”

“天黑了，下来吧。”

莘九从草屋里来，曲觞还是坐在树上，仰得的，乌发绸缎似得披散在后。

曲觞无长，抬手剪下了自己的一缕发，妖怪的人形全由灵力化成，这一缕发蕴了他上极为纯的灵力。

莘九不说话了，果真是丹宸

“等到太下山，”曲觞仰起脸，光猛烈得不像样，温度也得惊人，照得曲觞的脸红得快要炸开，他平静，“那个时候他还不来的话，就算了。”

收留了曲觞一个月，莘九也到了要索取报酬的时候，他搭救曲觞，就是为了卖丹宸一个面，可惜丹宸成仙以后果然变得不像人了，竟连这么的小妖怪也是说扔就扔。

“我会在我死之前来取，”曲觞双目晶亮，“这就是我的承诺。”

看着说叫的小妖怪越来越安静，莘九也只能一声叹息，他记忆中的丹宸君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怎么相信你？”莘九玩味，“你总该给我留下凭证吧。”

莘九从不赔本买卖，对于承诺也一向不吝于最鄙夷的态度去对待。

“你是疯不成？”莘九瞪大了睛，“人形不完整可活不长，不要命了么你？丹宸君到底教没教你该学的东西。”

曲觞握着那一缕长发，脸稍白，“我知。”

太依照着时间，毫不留情地往下走着，夕的余威染红了整个天，像是某不详的征兆般，曲觞沐浴在火红的夕中，双眨也不眨地望着，细长的脖颈仰成了一个倔的弧度，一直到夕完全落地下，月亮升了上来。

为一只九尾狐狸，莘九对情绪的把握自是一，只是现在就连他也看不懂曲觞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给你。”曲觞将发往前一送，莘九直接后退了半步，虽然他很不乐意承认，但他的确吓着了。

“月亮真的好圆啊，”曲觞抿笑了一下，“像个大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