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缙薄抿成一条线，倏然朝她伸手。

云黛脸颊发，为这失礼而窘迫，忙朝他，“大哥哥新年安康，寿禄延长。”

云黛讪讪地扭看向右边，右手正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她一抬，就对上男人幽如潭的眸。

第64章妹妹何必舍近求远

她今日穿着条海棠紫的折枝纹袄裙，外罩着条白绒大氅，宽大又和的兔帽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只一张雪白的掌小脸，小巧的鼻尖冻得泛红，像不小心沾上了胭脂。

“新年安康。”谢伯缙颔首，又淡淡瞥了她一，“回去歇吧。”

伞上积着的雪稍稍坠落，谢伯缙垂下，看着昏暗光线下的小姑娘。

谢伯缙轻嗯了一声，问她，“这是守完岁，要回去歇息了？”

旋即又陷沉默，只闻凄凄风雪声。

云黛愣在原地，困倦的大脑混沌又清醒。

“噢噢，这样……”云黛，“大哥哥辛苦了。”

琥珀和银兰也都换上新衣,一个穿着紫红绸丝绵的袄，另个穿着葱心绿的五福捧寿袄,脸上带着令人舒坦的笑容,躬伺候着云黛起床,“姑娘可算醒了,婢们都在外等着给您请安呢。”

永丰二十一年,正旦。

云黛忙不迭带着琥珀她们走开。

云黛见着他就控制不住想到那晚的事，一想到就心虚、愧疚、没脸见人。她避开他的视线，脑袋垂得低低的，细声细气应了声，“是，是要回去了。”

他的手在冷空气中僵了一瞬，还是落在她的上，细长的手指将她额上的雪掸落，“忘了与我说新年安康。”

云黛一见，下意识往后躲去。

谢伯缙回首看了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长长的睫落下，遮住眸底那汹涌动的暗。

谢伯缙看她恨不得整个缩大氅的模样，着伞柄的指节不禁收，“你不好奇我为何在这？”

她脚步匆匆就要离开，许是越急越容易错，脚下踩到积雪，蓦得一晃。

风雪稍歇，天清气朗。

那大影从风雪里走来，绯官袍外是玄大氅，修长的手指着一把紫竹骨伞，清俊的眉间凝着冰雪般，端正又冷冽。

云黛声线绷，带着不自觉的颤，“是…是，多谢大哥哥。”

云黛罩了件茜长袍往外去,外间那些候着的丫鬟一见着她来，齐齐站成两排,嗓

是想躲么？

云黛只觉那灼灼的目光凝视着她，叫她无地自容，拢在袖下的手指，她朝他福了福，“大哥哥，若无别的事，那我…我先回房歇息了。”

云黛微怔，好奇自然是好奇的，沉默片刻，她小声问，“大哥哥不是在骊山行么，怎么半夜归来？”

他定定望着她，“走路当心。”

嗓音低沉而温柔，犹如那夜在温泉里，他搂着她的喁喁低语。

新年新气象，府上的婢们都换上簇新的袄,油光亮的大辫上系着喜庆的红绳，见面都是的笑脸，互新禧安康。

“姑娘小心。”左手被琥珀扶住。

“三皇明早便到长安，我奉陛下手谕前来接应。”

隔着厚厚的袄，她似乎都能受到男人掌心的炽温度，她手臂微微挣了一下。

谢伯缙眉心微动，松开她的手臂，又，“妹妹似乎忘了件事。”

直至那人走近，旁的丫鬟们连忙请安，问着世爷万福，她才回过神来，木讷讷地唤了声，“大哥哥。”

云黛此刻的脑是一团浆糊，黑眸迷茫，“嗯？”

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