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悔恨之后，又是难过。

她与桑洛相互钟情，“情”之一字，自有了那零星的火苗儿，便可在二人表明心迹之后成燎原之势，她这两个月来，每每想及桑洛，心中都泛着甜，如在梦中，全然忘了此前的忧虑与惆怅。今日穆及桅带来的消息，如同当喝，敲得她这梦中之人不知所措。

儿心里别扭，至于离儿，日后等公主了孟氏一族，寻个理由，退了婚便可。”

“依着常理咱们确实不该知，”穆及桅倒是不觉古怪，只：“可皇城之中人多杂，孟独此人又自负非常，想来，或是他自己说的也未可知。他的，”他微微一笑看着沈羽：“我看公主如此待你，想来，你也将她当成了好妹，如此甚好，这孟独虽然丑了些，不过他孟氏一族也算是望族，公主加孟氏，日后太承袭王位，他孟独，定然可以首当其中为新王效力。加上你我二人，定可保太亦王位，基安稳。”

沈羽喟然长叹，双手地抓着冰凉的雪，锁着眉，心中一阵又一阵的闷疼。

大泽东边，便是四泽，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若不是中州大羿侵舒余国土，此时，她还会如几年前一般，在泽族中无忧无虑的过日，若非西迁，依着父命了泽公位，她此时，或许早已以殉国。若没有这些事儿，她此生怕再也不会见到桑洛，又或者，桑洛会变作她的家嫂。这些“若是”，她想了许多次，可唯有如今这一次，她心中竟横生了些与往不同的念想。

时至今日，纵她与桑洛尚可算是两情相悦，在这世俗光之中，这情，又可否久长？便是可以久长，她沈羽可一生不嫁，桑洛是一国公主……又怎能为了她……违抗了王命？

沈羽听得耳边声音，惊慌的转，却见陆离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边儿，正抱着膝盖瞧着她，她微微一愣，想要笑，却怎的也笑不来，只轻声说：“离儿又在外偷听。”

想到此，沈羽不自主的一抖，吾王素来多疑狠厉，想及当日在霜雪林外那八十一皇城卫，与渊劼淡然之的神态，她心中依旧寒冷如冰，若是桑洛违抗了他的意思，拒不加孟氏一族，桑洛日后又会……又会被吾王如何对待？

沈羽但听得穆及桅说吾王要将公主赐给孟独，心思便瞬然了，哪里还听得到他剩下的话，杯中都因着这大大的吃惊被晃了来，一张脸忽的没了血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发了呆。

她心一窒，眶都发了红，开只：“帐中憋闷，羽……去走走。”

穆及桅径自说了半天，却见沈羽面目苍白地握着手里的杯，以为她伤势因着天冷又反复，当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少公可还好？是伤又疼了？”

沈羽这才晃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急忙把杯放在桌上，半晌才说：“这旨意，不该是吾王与孟独私下说的么？理，咱们不该知，穆公，是……是怎么……”

穆及桅不觉有异，只是说：“外凉，你可小心别冻着。”便兀自喝起了酒。沈羽快步了帐，满心烦，便是瞧见帐边手中提着盒的陆离都没心思去问，一路往那结着冰碴的大泽边上走去，自然也没听见后一路跟着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此时太初升，一抹浅黄铺洒在雪原之中，天地之间一片柔和。可这柔和之中却裹着寒意，一如沈羽此时心境。她地了几凉气，用力的闭了闭睛，却始终觉得咙酸涩难受，只得弯下用力的抓起脚下积雪向那大泽丢了去。那积雪在半空之中便各自飞散开来，落地之时早就没了什么踪迹。沈羽怅然的看着这一片极为熟悉的大泽冬日，坐在积雪之中，不着一词。

她心中难过，又悔恨，她悔恨当日为何不等桑洛给她一个答复便贸然向吾王提起自己与离儿的“自幼定亲”之事。她悔恨自己为何不是一个真的男，这样，她便无须纠结。

沈羽心中此时堵了一块的大石，呼都困难起来，前伤阵阵闷疼，听得穆及桅此说，整个怕是都凉了一半，心中满是纠结悔恨，却又不知此时桑洛状况，不知桑洛闻此消息作何想，言语之间心如麻，再听不下去穆及桅说的任何话，站起惯得想去摸腰间长剑，却摸了个空，可叹如今连那平安扣都被一箭穿碎裂不堪，便是想睹思人，看的都是满的残缺。

“少公，是为了公主的事儿，难过吗？”

“可不是偷听，”陆离轻哼一声，抬手拍了拍边的盒，“我是来给少公送吃的，走在外正巧听见穆公在里跟你说事儿，便就没敢去叨扰，穆公的声音那么大，我想不听见都难些。”她说话间一双睛转着，终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