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行军作战及荆州境况事无细地写下，思忖半响，重新提笔，将那句他从未诉之于的话落于纸上：

虞锦直愣愣与这门板大瞪小半响，最后一言不发回了闺房。

虞锦呼，将脑袋埋被褥里来回翻，折腾得幔帐摇晃，床板也吱吱作响，生莲吓了一，推门来瞧，就见自家姑娘小疯似的从被褥里钻了来，那嘴角几乎能与天边的月亮肩并肩。

虞时也冷冰冰地吐两个字，随即“嗙”地一声，门扉在虞锦鼻尖前阖上，力不轻，吓得她肩颈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封封用簪小楷写成的信，和信上密密麻麻的“沈离征”三个字，似乎跃然于前。

沈却蹙眉闭，伸手摁了摁心，缓缓吐息后，起往屋里去。他铺开纸笔，半响后望着“虞锦亲启”四字，又重新落字：吾妻亲启——

——阿锦，我很想你。

翌日清晨，运送粮草的队伍从灵州京郊营发，车轱辘碾过崎岖不平的泥地，咯吱咯吱晃。

“不、行。”

可有书信一封？您别看周某这板不够结实，年轻时也是从过军的！内人回回收到书信，可是开心的嘞！姑娘家家便是这些酸绉绉的东西，能兴上三两天呢！”

这……

虞时也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说呢？”

虞锦手腕颤了颤，呼也随之停住，一双桃似的目亮晶晶的，努力瞪着那几个端正楷字，似是想将那字从信上扣下来、反复端详一样。

他仍旧觉得闷，仍旧觉得懊悔、愧疚与自责，为他所得到的，也为他所失去的。

第70章推窗?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知珍

“吱呀”一声，男人睡惺忪，牙白里衣外披着件厚实的大氅，脸很是不耐烦，森森地盯着虞锦：“更半夜，你最好有事”

“姑娘，您可还好？”

虞锦应了声，步履匆匆，行至虞时也的屋门外，里已是一片昏暗，并无声响，可虞锦依旧是抬手叩了门，她也不急，就一下一下慢慢敲着。

“阿兄。”虞锦很英勇无畏地问：“你明日押送粮草去荆州，能捎我一同去么？”

虞锦收了收神，倏地从榻上下来，边抬脚往外走边问：“阿兄可睡下了？”

其实，沈却很少主动去回想沈离征的故事，时隔太多太多年，久远到他有时并不觉得沈却与沈离征是一个人，但每每念及他所经历的一切，便觉呼也不是那么顺畅。

生莲不解，跟上去：“这个时辰，想来应是将要睡下了，姑娘可是寻大公有要事？”

好半响，里才亮了一缕微弱的光。

时序隆冬，天气严寒，荆州各已是厚雪覆盖……

沈却把玩络的指尖轻顿，侧看了周裘一，周裘以为自己多嘴，摸着脑袋讪讪一笑，找了借麻溜离开。

骑走在队伍中间的虞时也想起昨夜虞锦看似不让人省心实则也不让人省心的请求，下意识往虞府的方向望了一。

沈却忽然停笔。

两月前初至荆州，此草寇为王，山匪横行，一片狼藉……我于荆州刺史周裘府上落脚，后以巧计声东击西，引匪首王寅面，再率兵捉拿……此人狡猾，逃脱数次后已然落网，可杏岭乃山匪老巢，依旧盘踞小半山匪，不过……下荆州平定大半，大捷在望。

夜风骤起，细雪扑脸，落在鼻梁便化成冷彻骨的珠，男人目光很轻地落下药络上，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蓦然涌上。

虞锦：“才两日的行程，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何况荆州下也已大致平定。”

不知怎的，当即了两下。

她无法想象沈却是如何一本正经写下这几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