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药盏见了底，姑娘也红了。

夜沉沉，虞锦却没了睡意。

她说的煞有其事。

就在方才，虞锦心一横，上前低声：“记不得从前之事多少有些惶恐，近来才拼命去想，可是愈是如此，愈是疼。”

思及此，沈却无奈地了鼻梁，：“虞锦，——”

他就那样不容置疑地看着她，示意她来喝药。

虞锦神微僵，他这时候不该甩开她的手，森森说“规矩呢”？

许是虞锦不自知，她此刻的神情很是悲壮，如赴刀山火海一般。

虞锦悄悄吐一郁气，一面后悔不已，一面揣南祁王的心思。

男人薄轻启，：“好。”

她艰难一笑，“好。”

如此心绪纷，但前那碗药到底放了安神之，她没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只余轻轻浅浅的呼声。

窗牖一阵风过，虞锦觉得有些发凉。

孤男寡女，这样的要求，倘若不是真失忆，哪个女能提？虞锦抠了抠掌心，舍不得孩不着狼，这样总能让他打消疑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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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凝了她一下，说实话，若不是知晓她是虞家的女儿，这演技，就是去变戏法应当也能挣上好几个铜板，左右是不会白白饿死。他如是想。

虞锦攥着手心沉默，半响：“那我喝，药味冲人，阿兄先回吧。”

明明是盛夏的天，她还是忍不住拉了被褥。

沈却不言，只垂目看她，别的不说，忍倒是能忍。

“过来，把药喝了。”

她吞咽了一下，磨蹭上前，嘟囔：“不能不喝吗？府医说了，这是失忆引发的疾，用药也是治标不治本，白白受苦……”

四目相望，虞锦嘴角抗拒地、轻微地动一下。

沈却不动声地压了压嘴角，向来低沉的嗓音都沾染了些向上的语调，他：“我看着你喝。”

且对着她，容忍程度好似都提了不少，他甚至还有耐心在这陪她演戏。

幔帐揭开时，一张苍白的小脸了来。

剩下的那些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忽然就不想说了。

沈却低，走上前看她。

沈却静坐半响，揭开幔帐，顺手拿过她放在枕边的帕，一一，将姑娘下的白脂粉净。

她顿了一下，“我害怕，阿兄能不能就在这陪我，等我睡了你再走。”

虞锦立即起漱，是红的，脸是青的，那样跟没了半条命似的，仿佛方才饮尽的是一碗毒药。

闻言，沈却多看了她一，自是知晓她不是真心让他留下。

虞锦只庆幸，上的妆还未卸。

难不成是突然良心发现，信她、可怜她？

沈却却是异常定，掀袍落座：“不能，这药里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有益无害，你不是疼得站不稳？”

少顷，就了红的。沈却蓦地扯了扯，了一下她的脸颊，力未收，疼得虞锦在梦里嘤咛声。

袖忽然被人攥住，打断了他的话。

“噔”一声，药盏落在圆木桌上，晃几圈小涟漪。

虞锦添柴，：“我模糊中记得，从前阿兄也常常哄我睡的。”

诚然，她是样给沈却看没错，但没料想他还会亲自来一趟。

那丁睡意驱散无遗，她几乎是立刻清醒。

沈却蹙了蹙眉，转而朝沉溪说：“去拿饯来。”

“多、多谢阿兄。”

原以为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多少也要有些不虞，可预料之中的怒气并未如期而至，他反而觉得松了气。

但别说，沈却这般，倒真有兄长的样，虞锦恍惚间都要以为她说不准真是南祁王府的三姑娘了。

那药味，光是闻着便让人呕吐。

遂捧起那药盏，一气闷了小半碗，稍停下来时间苦味蔓延，虞锦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这也太苦了……

虞锦趿履下地，几步路走得如余生那么漫长，很是费力的样，她虚着嗓音：“夜，阿兄怎么来了？”

她如躺针毡一般，双手握于腹前，连背脊都是僵直的。幔帐虽放了下来，但隔着那薄薄一层纱，她也能觉到男人那簇沉得似冰似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