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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脸色一僵,“你!”
“你你你你娘的坏心烂肺,我看你是在放你娘的屁!”方文濡姐姐皆在,云禾胆也壮了起来,翻着腕子抵住腰,“我告诉你,你们奶奶白纸黑字写着呢,将我袁云禾赠予月到风来阁为伎,契书现还在姑奶奶身上揣着呢!要捉拿我,叫她亲自来!”
“爷吩咐了,奶奶签的文书不算数,特叫我等将七奶奶追回!”
“他说不算数就不算数?王法是他沈从之写的?”
方文濡冷耳听了半晌,摸清了是非曲折,没功夫心痛,先叫云禾拿了契书出来瞧了一眼,“不错,是你们家奶奶落款按过手印的,算不算不是你家大人说了算,是律法说了算。你们若是执意抓人,那就是强拐乐女,对簿公堂,你们沈家可占不到便宜。”
“方大人,七奶奶的户籍可还在我们家呢。”
“有契约在此,过户不过是公事公办的事情,你们想反悔,那咱们顺天府见!”
那几人深知方文濡受召进京,一时不敢妄来,只打下主意,使一人快马回苏州禀报,其余人一路跟从云禾,再听令而动。如此这般,咬牙散去。
长街里敲了二更梆子,街巷已无人影,方文濡牵着马,一路将几人送回客栈,格外要了间房,拽着云禾进屋去。
屋内新点了两支蜡烛,一火如豆,片刻窜得细长,在门窗投进来的风里昏昏摇曳。
方文濡一路都想着细问“七奶奶”的事,可骤然进了屋,见云禾坐在榻上狠狠打扇,他又忘了问,只想着去抱抱她。因此忙叫了水来,扯着衣摆将周身的泥点子搓一搓,又洗了把脸,方才敢挪到她身边去。
“我的姑奶奶,你怎的不说话?”
话音甫落,就遭到云禾一记冷眼,“你是哪位大人?我凭什么要同你讲话?”
“我太久没回,你想是生气了?”见她又扭回去,方文濡忙去追她的眼,“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在宁波时想着送了货船出海,就要马不停蹄赶回苏州接你的,谁知海上不平,叫海寇将我掳了去。我好容易才逃出命来,那天就要启程回苏州的,不想又赶上皇上传旨下来召我进京,圣旨哪敢违抗?我便只好转道去了京城。”
死里逃生的一番遭遇在他口中讲得平常,但云禾却听得揪心,茫茫深海,不知他是如何熬过去的。
就要询问始末,终归又三缄其口,仍旧乜来一记冷眼,带着幽寂的恚怨,“你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不管你,跟我不相干,你爱上哪就上哪去。横竖,我就当你死了。”
“我死了?”方文濡将一只手爬到她肩上去,“我死了你怎么办?岂不是要做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