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到此地步，她不会再被蒙上睛，谁知顷刻红纱罩来，一切皆变成不真切的虚影，还有个熟悉的虚影抵在她的边，陆瞻蛊惑的声音低沉地回响在她耳侧，“吃一吃。”

“原来你是士呀？什么时候考的？”芷秋弯着由下往上瞧他，就觉得他是她的天，罩在她整个人生上面。

讲个事情，是云禾昨日告诉我的，她讲咱们家园里那位刘家前几日到长园去了，还被沈从之请去书房接见。”

她一翻，就看见他额上的薄汗与榻边嚣涨的猛火，照亮他们相贴的躯，没有隔绝。

陆瞻中横叼着一支笔,闻言取下,勾画莲叶,“哪个刘家？”

“真是赶好又赶巧！”芷秋踩着绣鞋下床来，上去亲他一下，“我今天正要到长园去瞧瞧云禾呢，她那个脾，我总不放心，生怕她在那里叫蒋大欺负了去，正好你料送家来，我挑两匹过去给她和蒋大。夜里散了，咱们一回家，好不好啊？”

芷秋被他覆着，觉得非常安全，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什么的？”

陆瞻将她抱起来，安安稳稳地放在墨绿锦被上，“下沈从之代着布政使的职，与他既是上司又是同僚，因此今日是沈从之在长园设宴，明日再请他到家里来。你午饭自个儿吃，我那里接了料，叫人送几匹回家来你衣裳。”

芷秋饧涩的斜望窗外，月正中霄，榻上铺着褥锦被，倒不觉得冷，反觉得他的吻似火星，逐尺逐寸燃她的悠悠天地，如此狂。

陆瞻温柔一笑，她的鼻尖，“十六岁。”

陆瞻正穿好靴，两个脚踏一踏，反手将她兜倒在上，“恐怕得夜里才能回来，织造局里有批丝刚织好，我得去检收，还有一位臬台衙门新任的参议官午晌到，湖南人，远而来，是我从前同科的士，那时候关系尚可，多年不见，得招呼一二。”

阿则循着他远眺的目光望去，，“回爹，是姓刘，是着园里一应茶碗杯碟的家，爹有事情吩咐他？”

这厢应下去，自然同黎阿则一往织造局去，走二门外，只见各翠柳早发，杉树新，梅玉兰相映，意蠢蠢动。

信步中偶然见一个影在远指挥着几个小厮卸东西，陆瞻顿步稍望，“那个人是不是姓刘？”

“鹿胶。”

安宁的夜被没有规律的呼扰攘，芷秋只能在风暴中、再，婉转哭音比誓言更为铿锵。偶然撇见窗外的夜空里，一丰满的玉镜，满整个人间如纱如雾的月光。

她弯起一笑，伸红粉尖。陆瞻近近地盯着，猩红的血丝满布他的，恍惚间，他就觉得与这个虚假的自己仿佛连着无形的血脉经络，而她像个月夜怪，在将他品砸腹。

到早起，陆瞻洗漱就要往衙门里去，芷秋黏黏糊糊攀在他后背不舍他，一副骨狗膏药似的熨帖着，“夫君，你什么时辰回来呀？我想同你一吃午饭。”

“嗯，放心。”

直到他将泽那个“自己”与残缺的伤组合，狂妄地穿越，暴戾地抵达，在糟糟的思绪中，一次次踏过她的国土找寻她的灵魂，凌中完成仪式，并宣告：“芷秋，你是我的，知吗？”

拂来夜风，一幅妙笔丹青，粉蓝的睡莲与碧青的圆叶开在芷秋右侧肩胛骨上，使她像窗外池塘里走来的妖。陆瞻不由得心神漾，手环下去，盈盈一掬，将她的腰兜起，连连亲吻她的后背。

“就是二门外那个专家中茶瓷的刘家啊,也难怪你不记得，你平日都不过问这些事情。我想麽，散个帖，沈从之那样的脾，何至于将他请到书房去？莫不是他们倒有什么正事要谈？怪了，一个别家宅院里的家同一位大人，能有什么正事？”

芷秋颦额一瞬，扭回去将两个胳膊搭在枕，垫着下嫣然莞尔，“成吧，你都讲不妨事，那我也不去问他，只是我看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跟什么要事沾边的活计，都要不叫他去。”

“听说他送我的生辰贴到长园那天，被沈从之请到书房里说了几句话儿……”陆瞻讲完，

片刻不见陆瞻应话，她扭朝上望去，陆瞻立时松开扣的眉心，俯下去亲她一下，“不妨事，大约是在这里不受重用，想到长园去谋个好差事当当，随他去吧。”

“十六岁？我的苍天呀，你别是个神童吧？”芷秋中繁星，写满对他的崇拜与恋，“既是你的同科，那叫他到家里来吃饭好了，在外设宴，倒显得有些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