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而去，桃良跟在他后闹渣渣的，像一只麻雀，“你们安南国过不过中秋呀？也吃月饼赏秋海棠吗？你们过年节吗？元宵赏灯吗？”

“儿这就去传爹的话。”

眨睛，那一抹青立在他面前，往他嘴里了快梅形月饼，“阿则哥，你尝尝，妈妈他们带来的，我们堂里的厨娘的。”

一曲罢了，芷秋在侧递上一樽荷酒，“怎么样？你还没听过我们阮儿笛吧，下可涨见识了？”

“去吧，”陆瞻拉开两扇门，稍稍侧目，“快去快回，你娘备了席，叫你们一同团聚赏月。”

黎阿则在其叵测的中看到一丝温情，令他冰冷的血有了度，他稍站一瞬，适才踅书房。

莺声燕笑随风绿纱窗，陆瞻不禁一笑，随手闲翻了一张帖，“窦初……没想到他与沈从之私已经这么好了。”

“风波从不平，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案前立着黎阿则，细腻的肌肤里汩汩涌些气，“照爹吩咐，崔元峰另派了两个人暗盯着沈大人与窦初，发现近几日，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的，比从前频繁许多，不知这两人是在谋划些什么，儿恐怕，是对爹不利之事。”

“谢谢。”

谁知刚踅至廊下，即见桃良穿一件崭新的淡青紫遍地撒通袖袍，长罩桃红百迭裙，如一片飞颜，夭夭淡粉。

陆瞻向芷秋递去一，芷秋却不理会，瞧他被些个难缠女左右刁难不施援手。倒是袁四娘来解围，“几个死丫！有你们这样刻意为难人的？局上也这样？

陆瞻一个胳膊搭在支起的膝上，大加赞赏，“阮儿姑娘的笛得比中的乐师更妙。”

“可不是？”朝暮在秋千架上摆着，轻裙飞扬，“什么叫‘见多识广’啊？夫说来听听嘛。”

佳节之下，满园张灯结彩，那厢优伶婀娜，这厢妙伎玲珑。月到风来阁的众人皆聚在草亭闲谈，将一片竹林闹得似秦楼楚馆一般。

陆瞻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斜望一窗外天，刚过晌午，太正悬，蝉儿喧嚣，闹得人心惶惶，“下，盯好姜恩祝斗真才是要，他们大约忙着销毁兼并田地贿赂龚兴的证据，叫元峰看好了，少一页纸，就叫他脱了袍来领罪。另外，告诉被派到长洲常熟等地的人，不要走风声，秘密审讯几县县令，将供词六百里加急递回来。”

他将手落去韩舸肩上，不再多说什么，沉默的里闪着零星泪，尽一位父亲的欣与心酸。

阿则顿住，下朝林一抬，“你过去伺候吧，我还有事儿要去，晚些回来。”

一场黑云翻墨未遮山的政变挑起了每个人的神经，致使这一年中秋所结的千灯百盏皆如落浮萍，前程不定的命局里，大概只有陆瞻，仍然适意行，安心坐，闲时琵琶醉时歌，倦来抱拥人卧。

再望那边草亭里，满是人世的遗孤，组成是一个蜂蝶阵，莺燕巢。陆瞻被一众女簇拥着，只觉倒在了个温柔乡，相思窑。他自歪在榻上，前有阿阮儿重拾短笛，没人可说的话语成风落，又有朝暮琵琶伴奏，弹搊江南的音。

“哪里话，中的乐师伎艺虽好，可演奏音乐，还得有些灵气，自然是你们这些见多识广之人更有灵气。”

“儿明白，只是这几个县的县令招了供，该如何置他们？”

“妹夫这是谬赞，”阮儿将短笛给后的丫鬟，回眸过来谦词，“里的乐师哪是我们能比的？我们真同那些技艺湛的大师傅比起来，连笛都不摸了。”

那霜凑在案上托腮，“夫，你这是夸我们还是损我们呐？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在逞书生之气，想不到，你已经长大了。你、你无愧韩家列祖列宗。”

桃良往林里一瞥，再回时，他已经走了二丈远，她只好遥望他的背影，上低低呢喃着，“阿则哥，你想家吗？”反正她是想的，只是想不起家的模样来了。

陆瞻撑案起来，踅案外，“皇上的意思，牵涉的官员太多，那些不要的人，罪行轻重罚没些家财，还照旧原职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