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谁家的院墙飞，落在芷秋的云鬓，一汪绿，半红粉，误了风尘。陆瞻不自觉地抬起手，替她捉下，清风徐来，散于指尖。

芷秋万想不到他今日会来，惊愕一瞬，回以一个柔而不加装的笑，“啊，往巷里集贤楼去，在那里办盒会。”

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跑不我袁云禾的手掌心。”

“嗳，那你们去，”说着，袁四娘将二人送门去。芷秋以笑相应，臂间莺的披帛如杨柳扬起，与陆瞻齐步而行，“不远，咱们走过去好吗？”

云淡天风细，门前的杨柳在陆瞻后条条缕缕地摇晃着，将芷秋晃得心缭。她扬起雕细琢的眉，几乎撒一般挑起下，“你是谁，你要自己跟我妈讲。”

四娘笑默无言地折袖中，拉着她送去，廊下细细嘱咐些什么。仰就见一暗影迎面撞上来，束着髻，罩着松黄宋锦圆领袍，不是陆瞻是谁？

陆瞻望着那些相携相伴的男女，瞧见快乐由他们的角眉梢溢，顿讽刺。在这条没有夫妻尊卑的街巷，倌人骗客人，客人哄倌人，你来我往间，竟然生几缕真情来。

袁四娘：我的“活票”好女婿！

▍作者有话说:

芷秋笑得肚疼，捧着腹上气不接下气地，“快说说，这‘抓打剑刺烧’你使的哪一招？把这个沈大人拿得服服帖帖的。”

芷秋住她招摇绣绢的手，轻声细语地，“妈，不坐了，人家陆大人麽是来凑闹看盒会的，不是来瞧我的，我们先去了。”

她今日葱蒨淡雅，罩着墨绿的对襟长衫，天碧的百迭裙，绿波，如一株灵草慧藤，岑寂而自持，半不像风尘女。

这厢笑罢，又来了芷秋一位熟客梁羽州，众女先行，独芷秋留下周旋一阵。诈得几张票，方旋下楼去，往袁四娘手中去一百票，四娘推拒，“好女儿，说好的，除了局账银，妈不要你们的。”

迎着脉脉余晖，陆瞻的瞥过温婉笑的芷秋，涩而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你不是说我闷？怎么今儿你反倒不说话了？”

彼时各家艳女倾巢而，带着侍女姨娘、与相好的王孙公相肩而行。

陆瞻：……

尾后所缀二字几如沉重的钟锤，敲碎了他刚升起的一丝幻觉，在这匆匆幻象中，仿佛他是个寻常的公，芷秋亦是个寻常良人。

“不是给妈，是给鸾，妈替她攒着，倘若她以后有幸嫁人麽，当是我给她备的嫁妆，倘若无缘，以后少不得要给她瞧病用的。”

芷秋的心亦随那片红，散在天涯，开了繁似锦。她如地笑着，说着暧昧的暗语，“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说了麽。”

那双不见底的在“母女”二人相挽的臂上睃过，朝芷秋淡淡莞尔，“去？”

“哪招都没使，”云禾徐徐起的腰如扶云直上，撒落风情，“我这是‘起虚虚放’，先激他的怒，再博他的怜，叫他一颗心上天地迷了方向，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隐约亲昵之意同样令陆瞻有一霎神魂飘，生些女婿拜见丈母娘似的郑重，“在下陆瞻，京中人氏，才来苏州府任、”言只须臾，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一抹笑，恢复了鸷的，“任提督织造太监。”

四娘慧一看，便瞧芷秋不复往日的笑颜，两个搦到陆瞻上扫了又扫，“乖女儿，这位相公是谁？瞧着面生，哪里认得的？”

她知陆瞻听懂了。他也的确听懂了，可仍对她烈的示好带着本能的怀疑，不在此多纠缠，只扭望一望，见翠娘怀抱一支玉箫，“你今儿演箫？前几回见你总是带着琵琶，却不弹，还只

第25章迷魂销金二五

袁四娘所经所见自然多于芷秋，一听便能明辨份，脑中即刻涌晨起曹二之言。再瞧他，只当是一沓活票，喜上眉梢，“哟，怪早上我起来就听见喜鹊叫，敢情是有您这么个贵人要来，可是天大的喜事不是？快快快，陆公，请到厅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