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你要取走何？

方远耳红红的，他记得是小师妹怀上了他的孩，师父才同意他们两个结侣的。

魂魄能看到的，与活人截然不同。

方远犹豫了会儿，还是踩了上去，竹筏虽然破旧，但稳稳的浮在了奈河上，没有溅上来一滴珠。

这一下，他的眸光却忽的空茫一瞬，而后安静的闭了下去。

嗯。方远答了一声。

域宽而辽远，像一面微微凸起的蓝镜，完的映照浅淡天光。方远盘膝坐在最前，披着狐裘，看着平线，忽然想起了那座神像背后刻着的诗。

气得曲潇绫差掐死他。

任何活魂魄碰到奈河，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木栖吾。

方远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和小师妹成亲的日。

而且连五洲盛会都不用去了，师父已经对他放弃治疗，只让他专心养孩，从娃娃抓起。

鬼魂飘然而立，最后一刻，樊愈真人看到了方远怀中的鸟雀。

方远面上显得异常平静，在紫海间站了很久，也不说话，只是手指一下一下的抚着怀里的鸟。

他没有回去找樊愈真人，途断绝，就算他收拢了师尊魂魄，也是白费功夫。

你本不应该局限在此。

他抬手一拂袖，风涌起，方远便朝北后退飞去。周围景快速变化，挤压着他，层层迷瘴中，樊愈真人在的地方便再也到不了了。

轿起起伏伏，方远前着大，只觉得满目都是鲜艳的红。他们先去拜见了樊愈真人，掌门长叹一声，还是喝了他的敬茶。

樊愈真人叹气：你也就任这几年了，为师大限

白依依则去中土见大世面了，听说见到了萧情，完全忘记了木栖吾，就不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终于在四月十一日，方远看见了河川边停着的竹筏，竹筏上站了一个黑影，全笼罩在黑雾下，只一破草帽，还有诡异勾起的嘴角。

他骤然张起来，一个鲤鱼打爬了起来，在黎逍和莫小凡的帮助下匆匆穿好红喜服。这衣服是特意订的，上好的灵蚕丝，大红的颜一上，便显方远姿，肤白皙。

等去以后，天就会降下雷劫。

走吧。

常安则在前面敲锣。

黎逍不忍卒视，朝外吼：莫师弟别了！赶来帮大师兄换衣服！

四月十二日，方远生辰。

好想回家，方远轻声说，起码在家里面纸钱一撒，就什么也不知了。

走了。

他传音：

渡河？

鬼影一撑竹篙，竹筏便离岸而去，朝着茫茫河川驶去。

方远觉自己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去了中土，还去了北洲，梦里的一切跟碎片一样，他只了一把，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鬼影：今日行善，上来吧。

船已行到一半，天相接，四面雾起。鬼影：过了这片雾，就快到了。

就再也睁不开了。

外面的唢呐声一停，过了会儿，莫小凡走了门。他穿的一红，尾扎的的，乖巧的看着方远。

好看极了。

因为他不能办结侣大殿，所以这一切是凡间的嫁娶来的，方远骑着妖，在紫霞峰底迎到了木栖吾的轿。华丽丽的一轿，打打的跟在他后面，只有莫小凡一个人着唢呐，脸都红了。

等再睁开睛，外面唢呐得震天响。

方远还没反应过来，朝她眨了个睛。

从前未曾善待于你，如今一恶果皆报在老夫上，望你念在清风剑派多年庇佑的恩情，莫要欺他。

心存幻想，就不会那么难过。

这风卷着方远飞了很远才停下。远天际又浮现了薄薄的熹光，落在面，凝成幽的蓝。

好在方远并非沉溺悲伤的人，他稳住了心境，便继续朝北走了。如果这里真是鬼界的奈河的话，因果回，他迟早会遇见摆渡之人。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中途他一直掐算着时间，摆卦确认方位，以免自己迷失。

大师兄！你怎么还在睡？！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天啊，你竟然还没换衣服！黎逍匆匆忙忙冲来，一脸震惊。

鸟安静听着，用小翅膀碰了碰他的脸。

方远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弟觉得这样好的。

雾越来越，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方远仍然坐着，微微一提，很轻的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