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了么？玉卿可难得生一回病。”徐文约也觉着这化名有意思，关切里带着揶揄笑意，“怪不得之前听玉卿说话，嗓有儿哑。伤风难熬，可得小心些。”

安裕容捧了个大瓷杯放在颜幼卿面前：“他喝这个，是清散寒的药茶。”又把风扇换个方向。

待颜幼卿回转，告知众人侍者将在当日带来回复，几人又详加商议一番，反复推演揣测，说定各细节。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到了晚饭时分。安裕容打电话叫来一桌饭菜，五人就在小客厅里围坐一圈。挤是挤了，总比跑去外餐厅被熟人撞见。餐桌只有四把靠背椅，安裕容拖过一张单人沙发摆在桌末端，又往沙发上堆了两个靠垫，向颜幼卿：“来，这个主位归你了。”自己挨在旁边坐下。

“早饭没吃，午饭也只对付两，晚饭多吃一。”安裕容说着，见颜幼卿伸筷去夹面前的炸，就手端开，换了碟八珍豆腐过来。

“我陪你们坐一会儿。”

徐文约怕冷落了另两位客人，换个话题，与董掌柜又讨论起如何派人在海港码及火车站等地不着痕迹地扰执法视线。饭毕，董掌柜随尚古之去他房间，另有革命党内事务需要商讨。徐文约则留下多坐一阵。

安裕容代答：“前些日太累，有伤风。”

“知你不喝这个，怎么没给自己要别的？”徐文约说着，发现边之人表情严肃，居然显一久违的张拘束来。

原本这小半日张不安情绪已然消散，谁知看见文约兄单独留下，峻轩兄摆一副将要密谈的架势，颜幼卿一想到他预备向对方说什么，脑便不由自主绷，心中没来由忐忑难安。峻轩兄的意思，此等人生大事，虽说属个人私

“不、不用。”颜幼卿脸一红，抱着大瓷杯咕咚咕咚下去半缸，吐一气，瞟一在另一侧落座的安裕容，“坐这里说话好，好的。”

徐文约将两杯馡分别放在自己与安裕容位面前，忽侧看一，问：“幼卿喝什么？”平素三人同坐，颜幼卿鲜有坐在两位兄长中间的时候。之前没察觉，这时候一寻思，微妙异常之便显来了。

拉赦芮大饭店并非只提供西餐，这一顿的是海津本地菜。颜幼卿不挑，给什么吃什么，低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吃，也不轻易开话。人多吃饭，安裕容惯常是这么照顾他，徐文约见怪不怪。吃涮锅捞菜，吃海鲜拆蟹剥虾，吃西餐切扒切糕……于是只问：“怎么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好？”

尚古之闻言颔首：“既有良谋在此，我等一切但听安排。”

徐文约担心颜幼卿是不舒服，抬手在额上探探，：“要不还是去床上躺着罢，也不耽误咱们仨说话。”

他三人闲话家常，自然亲昵。董掌柜只以为是兄弟情谊厚，尚古之神在三人间扫过，又来回看了安、颜二人一圈，默默吃饭。当年劫车事件始发，包括后来获救至奚邑城中，尚古之与徐文约其实遇见过不止一次。只是他未曾留意，毫无印象罢了。但安、颜二人因何结缘他却是清楚的。心中既觉意外，又颇为慨。茫茫人海，萍相逢，没想到……此二人竟会生这般刻的羁绊。

执法的人再厉害，想必也没法将手伸到里去。”

“已经吃了药。玉卿底好，睡了半日，已无大碍。”

安裕容写完信，随手从账目中扯下两页，与信笺折在一起信封，将封缄牢。颜幼卿起拿过去，门找侍者跑递送。安裕容笑眯眯目送他去，对自己这称职的小跟班甚为满意。言行有礼而态度冷淡，且懂一西文，一看跟的就是厉害主，拉赦芮的侍者们是很吃他那一的。

颜幼卿嘴里满，不便答话，鼓着脸颊冲文约兄认真了个。

颜幼卿走卧室，一手端着托盘，上边是两杯冒着气的馡，另一只手提溜着小巧的四叶电风扇。安裕容忙上前接过，两样东西均放在窗边小茶桌上，问他：“是坐这一起说说话，还是去床上歇着？”

“别吃那个，天，上火。”又伸长胳膊，舀了一勺清炒虾仁，夹了两筷醋溜木须，放到颜幼卿饭碗里。

众人不知他别有心思，只以为是颜幼卿年岁最小，故而被安排坐了这个最不正式的额外加座。

“我不喝。”

小茶桌一面贴窗，另三面围了三张单人圆沙发。颜幼卿与徐文约相邻而坐，把剩下的位置留给了峻轩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