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玖三山帽丢了不知在哪里，脸蜡黄，额刚磕破了，往下在血。这位御监掌印从未有过的狼狈。

“什么？”傅元青一怔。

百官喜极而涕。

那日走后，他便住在司礼监衙门里，不再。

不知去了少帝多少的心思，和多少的时间。

“都说些什么？”

“不急。”傅元青让方泾去倒茶，对刘玖说，“刘厂公喝了这碗。”

“是真的。”方泾接话过去，“下了朝，在去太庙的时候，陛下已经怒不可遏，说荧惑斗、洪灾将到，都是先帝德不位，不但要为先帝减号，还要把先帝牌位从太庙里请走。”

刘玖哭了：“怎么办啊，老祖宗，主爷这是冒犯神庙皇考，是忤逆祖宗的大不敬罪。这是咱们这些主边儿人的死罪。回被外臣一顿诛笔伐的，人就要被杖毙啊。这朝太难上了，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

刘玖将前一日的冷茶一喝光，这才有了几分镇定，他苦笑：“这、这上朝议政的苦差事，婢担当不来，担当不来了。求老祖宗拿回去吧。”

从他回，到现在也四五日了。

傅元青缓缓皱眉：“以陛下的格，必定震怒。”

傅元青扶他坐下，刘玖才回神，一把抓着傅元青的手腕，就哭：“求求老祖宗救小的一命。小的念您恩德，未来回报。”

寅时刚过，方泾就冲了司礼监，他脸发白：“爹，事了。”

陛下不曾召见他。

他回去瞧过一次，只在书房取了些书卷，不敢多看寝室一，然而门时，推倒了烛台，烛台咕噜噜动，一路到了那张“大端海内全舆图”下。

刘玖叹了气：“就立夏后几日。河南布政司递了六百里加急。加急奏疏里说，自四月底起，顺天府境内连续二十多日雨连绵，雨大作。周遭如湖、鄱湖、太湖等位暴涨，有决堤淹田之险，加急上报。望朝廷早筹备【注1】。本来只需要御笔朱批后，各衙门便赈灾便可。可不知什么有心人士鼓动，前几日便有一堆奏折自内阁了养心殿，会极门那边儿的奏本是曹秉笔，想来也是极多的。”

季茹从外面端了新烧好的茶来。

“刘厂公何此言？”

那夜里，他抬起烛光，照亮这大好河山，将心中所想统统倾述给陈景听，陈景认真的样还烙印在他的心。

茶是的，只是如今他渐渐虚弱，焐着手也只觉得有些意。

就在同一日，陛下驾临皇极门听政。

“老祖宗应该猜得到。”刘玖，“说皇帝不孝，不肯为太后增上徽号，这就是老天对皇帝不孝的惩罚。”

光是想起来，便有些心绞般的仓皇。

断了近百日的朝会，再一次恢复正常。

匾，还有先帝亲笔书写的《听涛说》，都是曾经的样貌。

递了一碗给傅元青，季茹问：“老祖宗，不，要加冰吗？立夏从冰窖里拿了些冰来，在房里捂着。”

不只是寝室，不只是卧榻，不只是这里，亦不止是院……这听涛居内留下过陈景的记忆。

待他走后，这里，还是应该还给陛下吧……傅元青这么想。

“是啊！”刘玖，“主爷不理会，可是外臣们不知怎么了，不依不饶的，今儿主爷御门听政的时候，又有不少官员请奏皇帝为太后增徽号。”

方泾刚要回话就见刘玖从司礼监大门跌跌撞撞的走来，不等人通禀，直接闯傅元青这边的大门，他两无力，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跪倒在地，竟似乎不觉得痛，对着傅元青叩首砰砰作响，惨声：“老祖宗救我！”

傅元青摇摇。

刘玖在这边哭着。

傅元青思索了一下：“陛下如今只要御门听政后，便去太庙供奉祖宗牌位，斋戒自省，应不会理会才对。”

傅元青最近都起得晚，这会儿刚刚起，刚穿好贴里，正在净面，他听见方泾的话，用帕了手，掀帘从里屋来问：“怎么了？”

傅元青连忙上前扶他起来。

“何止是震怒啊。”刘玖抖着声音说，“主爷说，你们说太后的徽号不匹先帝的谥号，那朕就为先帝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