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忽然一个踉跄，把沈寒霁从梦中给拉了来。

小厮不大确定的：“好像是夫妻吵架。”

回来前，温盈以为自己对这淮州也没有什么觉了，但下船的时候，看着离别两年多的地方，熟悉涌上来的时候，温盈还是颇多的。

“老跟着跑船，那么辛苦的赚银给你使，你就是这么回报老的，你这个贱人！”

若是被旁人知晓这向来清朗自持的侯府三公竟然对这些夫妻吵架，妻瞒着丈夫偷汉的事情兴趣，只怕能惊得他们目瞪呆，震撼不亚于晴天惊雷。

会像他那样冷冷淡淡的……”

说得起劲时，从车内传冷冷淡淡的声音：“掉，换走。”

车外边的小厮一懵。

若她在侯府不得重视，回来必然是冷脸冷板凳。若是在侯府得夫婿，婆母喜，那么回来便是如今这副讨好的嘴脸。

蓦地睁开双目，回想方才梦境的画面，脸顿时沉了下去，底中更是浮现了一丝的郁。

温盈的嘴角微微一，这还是那个在她嫁之前，尖酸刻薄的季氏？

回淮州的先两日是走的陆路，随后再是走路。

码到温府，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小厮：“小的还听说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丈夫一外就偷汉，然后再用丈夫辛辛苦苦挣的银钱养小白脸，还振振有词的说她丈夫一个月就回来那么几天，每次回来就像是个饿死鬼似的，只知把人往炕上带，从来就没说过一句心窝的话。”

这丝郁很快便被外边的吵闹声给吵散了。

车停了下来，外边有各吵闹的嘈杂声，沈寒霁眉蹙，淡漠的问外边的小厮：“外边怎么了？”

车内的沈寒霁冷着一张脸。

路上也过寇袭击船只的事，但一年也就个一两起，倒是比陆路安全多了。

“夫妻吵架”这几个字落耳中，沈寒霁长眉一挑，底下多了几分思索。长指在膝上轻了两下后，吩咐：“你去打听打听，因何吵架。”

听到这，沈寒霁那眉心动了动，似乎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

未及细思，那小厮继而叭叭叭的：“那丈夫一掌扇了妻，又是对那姘拳打脚踢的，姘被打得鼻青脸的，跪在地上直求饶。那妻怕他怒极杀自己，就从家中跑了来，但也没跑过丈夫。妻和姘都被绑在了路中间，脖上都被挂上了夫ii妇的板。”

小厮说得活灵活现，好似他亲目睹了似的。

便是圣人也没了好脾气，莫说离圣人尚有极大一段距离的他。

沈寒霁在车内，掀起了卷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前边人攒动，隐约听见有男人怒极冲天的辱骂声。

只听得到男人的骂声，旁的便是围观那些人的七嘴八。

赶了两日的路，期间在客栈休息了一宿，在日落之前赶上了回淮州的船。

才下车，温盈那继母便笑地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了阿盈的手：“阿盈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多都未曾回家，母亲可想你了。”

皆为山地不说，还有那豺狼虎豹和山贼没。

大抵是从母亲去世后，便没有人再真心待她好了，所以这母亲哄她的印象很是刻。

过了半刻，小厮跑了回来，坐上车儿板后朝着帷帘后的主说：“三爷，打听回来了，那确实是一对夫妻。听说是那丈夫的每个月都要跟着货船跑船，一个月也就只能在家中住几日，原本这个月已经在家中住了几日了，但没想货了问题，没有跑船，也就回家了，可却没想到撞见了妻偷汉。”

沈寒霁的眸微微一阖，微愣：“偷汉？”

到底只是想想，温盈看了旁的温芸，心底明白，这母女俩估计早就通好气了。

虽然惊得和听到六月飞雪一样震惊，但小厮还是麻溜地从车儿板下了下来，走上前问了几个妇人。

温盈对她娘的记忆并不刻。娘亲离世的那年，她也还不到五岁，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生病时哄她睡的画面。

也不是不能走陆路。只是山地居多，路一日，陆路得两日，且危险也比路大。

——

第二日酉时便到了淮州。因早在确定何时回来的时候，温盈就已经谴人送信回来了，所以在下船的时候，便有温家的下人来迎接。

平日都遇不上这等是非，偏生还是温盈离开回淮州的这日听到了。

为什么那般神仙一样的三爷，会让他去打听闲话是非？！

大概是非是人最凑闹的，所以小厮也说得极其的起劲。

还了那样的梦。

毕竟，这个地方，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那温柔贤惠，可却年纪轻轻就去了的娘亲所长大的地方。

怕不是被那季家给换了个长得与季氏长得像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