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如此，倘或得不到皇帝的，那就生个儿，将来皇帝死了，没准儿能继位……

想到这儿，不由愣了下，似乎能明白懋嫔的想法了。原来在后里活着，没有皇帝的好像真没有什么指望，指不上男人就指儿，这也是唯一稳当的退路。

善常在自不用说，平时就和老姑不对付，虽来喜也是不尴不尬，周不自在。至于贞贵人和祺贵人，在老姑没升发前多番地挤兑她，尤其贞贵人，甚至曾经讨要她当女。如今人家翻了，位分在自己之上，也闹不清她是否得知了当初三选落选的因由，横竖就算是不知情吧，总之自己在人家面前没落过好儿，因此她笑请自己坐时，贞贵人也是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里间的人为显沉稳，略顿了顿才应声儿：“来吧。”

众人站起，个个脸上带着笑，荣葆：“娘娘当初离开安乐堂时就说过，将来升发了要来拉扯我们，如今我们可真沾了娘娘的光啦。”

颐行盛装打扮，上了御赏的钿，由珍陪同着，往养心殿去。

迈遵义门，便见怀恩在抱厦前站着。太快下山了，半边堪堪挂在西面的墙上，余晖映照了东阁前的鱼缸，里两尾锦鲤游弋着，不时开面的铜钱草，吐个大的泡泡。

哪儿能不在呢，怀恩心，都在东阁等了好半天了，先前还不悦，说老姑里没规矩，受封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上御前来谢恩。

中有人晋位，且一气儿晋到了嫔，这么大的消息只需须臾就会传遍东西六。

一批来贺的，是翊坤的贞贵人和祺贵人，还有长的康嫔和善常在。

所以啊，莫欺少年穷，这句话是真在理儿。尚家姑娘们不会在这后籍籍无名一辈，她们上有那劲儿，天生就是当主娘娘的。

看看时候，将要酉初了，皇上这半月斋戒，不必上养心殿应卯，但晋位后的谢恩还是必须的。

还是康嫔一向保持着表面的和睦，来去都不拘谨，只是笑着说：“妹妹如今晋了嫔位，咱们两又离得近，将来互相照应的时候多了。妹妹要是得了闲，上我的长来串个门儿，彼此常来常往的，也闹些。”

颐行忙抬了抬手，“不必行大礼，快请起吧。”

正想着，见珍领着等人从门上来，她忙起移到正殿里，带着荣葆并两位嬷嬷跪了下来，朗声呼着：“才等，恭请纯嫔娘娘万福金安。”

颐行崴在南炕上坐下，直望着院里的海棠树发呆，心还好这里有个夏太医，一路扶植她走到今儿。如今她是嫔位了，可以自由行走，挑个黄吉日，上御药房瞧瞧夏太医吧，顺便说两句激的窝心话。

颐行自然客应对，都是些场面上的好听话，糊敷衍过去，谁也不得罪谁，一场会谈便愉快地结束了。

底下人呢，伺候起来自然战战兢兢，他们比皇上更盼老姑能早儿来。

颐行笑着说：“都是旧相识，大家在一也好彼此照应。只是叫你们听差，怕有些对不住你们。”

如今人到了，怀恩也把心放肚里了，一路引着人到了东阁前，隔着夹板门帘，拿着嗓门通传：“回万岁爷，纯嫔娘娘来向万岁爷谢恩啦。”

御前站班的，都是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见老姑驾到，立刻“哟”了声迎上来，垂袖打了个千儿，“给纯嫔娘娘请安。”

珍又带了一造儿人来，让颐行坐在上首，好好受了他们的叩。这下人满员了，各归其位，各自该领什么差事也都知了。人手一多，一切便都有了着落，这永寿终于也有了寝的样，各都忙碌起来，到了申正时牌，一应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颐行抬了抬手，“谙达快别客气。我来向主谢恩，不知怹老人家这会儿在不在？”

垂袖：“娘娘哪里的话，咱们这些人，本就是伺候人的差事的。娘娘不嫌我们从安乐堂来，上沾着晦气，愿意留用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往后一心侍奉娘娘，以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吧。”